第1011章 使命(2/2)
赵流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慧养堂的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刘老师父亲题的三个字,可李宝儿知道,真正的慧养堂,不在那块牌匾上,而在每一个被治好的病人身上,在每一盒寄往北疆的药膏里,在这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守望与坚持中。
风从窗外吹来,带着百草的清香。
李宝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她想,如果这就是她在大周的使命,那她愿意一辈子做下去。
慧养堂的改革推行了两个月,变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先说坐堂的医师们。
以前陈伯一天看下来,嗓子哑了,腰也直不起来,什么病都往他这儿涌,头疼脑热的也找他,跌打损伤的也找他,甚至有人抱着鸡来问他鸡得了瘟怎么治——真事儿。
现在分了科,他只管外伤,清创、缝合、上药、包扎,流水线似的,一个接一个,利利索索。
最要紧的是心里不慌了,进来的病人十有八九都是他手底下摸熟了的症候,眼睛一瞄就知道该怎么处理。
以前看一个病人小半个时辰,现在一盏茶的功夫就够了。一天下来,看诊数量翻了一倍还多,人却比以前轻松得多。
“嘿,邪门。”陈伯洗完手,甩着水珠子坐下来喝茶,对旁边的周明远说,“老周,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反倒本事见长?怎么以前累死累活看三十个就趴下了,现在看六十多个还觉着有余力?”
周明远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是你本事长了,是宝儿把路给你铺顺了。以前你是杂货铺,什么都得卖;现在你是绸缎庄,只管卖绸缎,那能一样吗?”
陈伯想了想,哈哈大笑:“有道理!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舒坦过。”
周明远自己也有体会。他管内科,以前最烦的就是那些本来该看妇人科的、看儿科的、看外伤的都挤在他这儿,耽误工夫不说,有时候还误诊。
现在好了,导诊那一关就把人分得清清楚楚,到他这儿来的,十个里有九个半确实是内科的病。他这把老骨头,终于不用再干“猜谜”的活了。
医师轻松了,病人却更多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京城传到通州,从通州传到保定,又从保定传到更远的州县。老百姓的口碑最实在——谁家的药好、谁家的大夫看得准、谁家不讹人,一传十十传百,比什么告示都管用。
每天天不亮,慧养堂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队。
最早的往往是远道来的,赶着驴车、推着独轮车,有的甚至走了三五天的路,就为了来这儿看一回病。
王武每天开门第一件事,不是算账,是数人头。
他专门在门廊下摆了长条凳,又支了个大茶桶,免费给排队的人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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