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绿洲夜谈，选择与归处（1/2）
画面中。
婕德坐在篝火旁，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派蒙。
“所以，旅行者真的在蒙德打败过风魔龙？”
“那当然啦！”
派蒙一下飞到了半空，像是终于等到了自己最擅长的环节。
“当时的情况可危险了！蒙德城被风暴笼罩，街道上到处都是狂风，天空里还有巨大的龙影……”
她张开双臂，比划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然后旅行者就冲了上去，和我们一起面对风魔龙！”
婕德睁大眼睛。
“你也冲上去了？”
“那、那当然！”
派蒙的声音卡了一下。
荧偏过头。
“你当时在旁边喊加油。”
“加油也是很重要的支援呀！”
婕德已经被吸引住了。
“后来呢？风魔龙有没有把你们吹飞？”
“差一点！不过旅行者可厉害了，最后还是把它救了回来。”
“救回来？”
“嗯，它原本不是这样的。”
派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它也曾经保护过蒙德，只是后来被痛苦和诅咒困住了。旅行者没有把它当成必须消灭的敌人，而是想办法让它重新醒过来。”
婕德看向荧。
荧没有解释，只轻轻点了点头。
火光映在婕德眼里。
“原来是这样。”
她没有继续追问风魔龙的名字，也没有追问战斗有多激烈，只是低头拨了拨脚边的沙子。
“那它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自己的天空里了吧？”
“嗯。”派蒙说，“蒙德也恢复了平静。”
“真好。”
婕德笑了一下。
“能亲眼看到那么大的天空，还能把迷路的人带回去。”
提尔扎德坐在火堆另一边，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对我来说，这种事就太遥远了。”
婕德侧过头。
“你不是学者吗？学者应该看过很多地方才对吧？”
“书里看过。”
“书里？”
“从我记事起，我就一直和书待在一起。文献、手稿、研究记录，还有各种各样的注释。”
提尔扎德盯着火苗，手里的树枝被他折成两截。
“这次是我第一次独自走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
婕德眨了眨眼。
“可是你不是自己说过，你是室内派学者吗？”
“对。”
“听起来就很没劲。”
“……你至少应该委婉一点。”
“我说错了吗？”
提尔扎德张了张嘴，最后竟然没有反驳。
“没有。”
火焰在他眼前跳动。
“和你们相比，我过去的生活确实没什么起伏。每天都是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书，还有同样的研究。”
“那你为什么不去做点别的？”
婕德掰着手指。
“像纳赫蒂加尔一样做行商，去很多地方，认识很多人。或者像我和老爹一样，做自己擅长的事。”
纳赫蒂加尔正在给塞琉斯整理驮具，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笑了笑。
“婕德说得也有道理。”
提尔扎德看了他一眼。
“你原本就是行商吗？”
“当然不是。”
纳赫蒂加尔坐到火边。
“我和博尼法兹的家人都没有在须弥生活过。我们以前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走到这里，更没想过要在沙漠里做生意。”
“那你们为什么来了？”
“因为想来，就来了。”
纳赫蒂加尔说得很自然。
“乘着北风离开家乡，看到新的道路铺在眼前。一路上当然会遇到麻烦，可我们从没因为这个后悔过。”
他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沙海。
“外面的世界很大。只要走出去，就会知道自己还能做很多事。”
提尔扎德低下头。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
“谁知道呢？”
纳赫蒂加尔笑道：“人生本来就没有提前写好的答案。你今天选择留在房间里，明天也可以选择走出来。”
“说得倒轻松。”
提尔扎德的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尖锐。
“我们欣迪家是学术世家。从小开始，我就被要求学习这些东西。农人的孩子学耕作，铁匠的孩子学打铁，而我就应该成为一名学者。”
“哪怕你不喜欢？”
提尔扎德看着火堆，眼神里浮出一点疲惫。
“喜欢不喜欢，并不是那么重要。家里有更有天分的人，也有更早取得成果的人。我只是跟在他们后面，把没人要的研究接过来，想办法证明自己还有一点用处。”
派蒙小声问：“所以你才会一直说自己找不到新的研究方向？”
提尔扎德没有否认。
“如果别人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写完了，我还能做什么？继续重复前人的结论，然后把它交给教令院吗？”
“那也比什么都不做强吧。”
婕德说。
“你现在不就在这里吗？至少你已经走出了房间。”
提尔扎德苦笑了一下。
“可走出房间，也不代表就找到了自己的路。”
篝火旁安静了片刻。
【纳西妲：提尔扎德真正害怕的，不是沙漠，也不是遗迹，而是发现自己离开熟悉的位置以后，依然没有变得特别。】
【艾尔海森：他把家族的期望当成了自己的能力证明。一旦无法超越前人，就认为自己没有价值。】
【卡维：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他已经够难受了。】
【艾尔海森：我只是在说明问题。】
【卡维：说明问题之前，先看看他是不是快哭了啊！】
【提纳里：卡维说得没错。分析能帮人看清困境，但不能替人走出困境。】
【迪希雅：能走出第一步已经不容易。剩下的路，慢慢走就是了。】
【坎蒂丝：选择从来不是一句话。它意味着放下原本拥有的东西，也意味着承担无人保证的结果。】
【妮露：可是如果一直不选择，就只能永远停在原地。】
婕德望着提尔扎德。
“做决定真的很难吗？”
“当然。”
提尔扎德回答得很快。
“选择其中一个方向，就意味着放弃其他所有方向。你无法知道自己放弃的那条路，最后会不会通往更好的地方。”
派蒙掰着手指。
“就像面前摆着十种美食，只能选一种，选完以后剩下的九种就没有了？”
“差不多。”
“那要是有十个派蒙，每个派蒙选一种，不就好了？”
提尔扎德看着她。
“这和选择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呀！我只是不想放弃好吃的东西。”
婕德忍不住笑了。
“派蒙的选择还真简单。”
“才不是简单，是重要！”
哲伯莱勒一直坐在火堆旁擦拭武器，听到这里，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像树上的枝桠。”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它们从同一根树干上长出，分开以后，便会沿着不同的方向伸展。一次又一次分岔，最后可能要过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有机会再次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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