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何昭君29（1/2）

王姈这人，蠢归蠢，办起事来倒有一股子钻头觅缝的韧劲。

春猎前半月，她日日往各家府上递帖子，今日赏花，明日品茶，后日又组了个马球会，把京中数得上名号的贵女都请了个遍。

旁人只当她转了性子，忽然勤快起来，一改往日骄纵跋扈的模样，也学会了几分圆滑。

一众闺阁女子乐得热闹，纷纷赴约闲谈，无人深究她这番反常殷勤背后的心思。

何昭君却觉出几分不对味来。

王姈的亲近，带着极强的目的性，因着心思浅陋，很容易便能看穿。

每每宴席茶会过半，闲话渐酣，王姈总能恰到好处地将话题引向春日狩猎。

或是好奇谁新制了猎装，或是询问各家预备的随行仪仗，最后总会状似无意地绕到她与程少商身上。

“安成君往年春猎都要猎上一场，不知今年可有什么心仪的猎物，听闻今年围场东边有几只成色极好的白狐，想来安成君是不会放过的。”

“程四娘子生在乡野，想来也不通骑射，怕是只能随众人闲散漫步，不知打算停留哪片林苑？”

问话细碎琐碎，藏在闺阁闲谈之中，初听无迹可寻，可日日重复、次次针对性打探，便显得目的性极强。

更让何昭君起疑的是，王姈从不止问一人，总要借着满堂喧闹，旁敲侧击追问周遭陪同的世家女，细细确认她二人的随行人数、惯用落脚处，甚至连每日出行的时辰都要迂回打听清楚。

若是寻常好奇，何须这般刨根究底、事事查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何昭君眸底清光微沉，面上却依旧是一派落落大方的温婉模样，不露分毫端倪。

她素来通透聪慧，早前便与五公主积怨深重，五公主心胸狭隘、记恨入骨，此番蛰伏多日毫无动静，本就反常。

如今王姈这般反常奔走、四处打探行踪，背后定然是受人指使。

王姈资质愚钝、心思浅显，只懂争风吃醋、鲁莽行事，断然想不出这般隐忍迂回的试探法子。

能在背后筹谋布局、沉得住气、懂得借他人之手行事，还能将痕迹遮掩得如此干净的，唯有素来温婉假面、满腹算计的骆济通。

这般周密打探、精准摸排行踪，绝非寻常刁难、私下绊脚那么简单。若是只为折辱二人名声、制造些许麻烦，何须耗费半月光阴，步步摸排轨迹、拿捏行踪？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难堪，是性命。

春猎围场广袤幽深，山林茂密、兽群丛生，本就凶险万分，最易藏污纳垢、掩人耳目。

借兽祸掩杀人之行，借围场混乱除眼中钉、心头刺，事后万事无人能查、无人能究，当真是好一桩干净利落、滴水不漏的毒计。

既已察觉蹊跷，何昭君便不会坐以待毙。

一边是记恨入骨、急于夺回圣宠的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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