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阵成那一夜（2/2）

行医，配药，看家。白无寒言简意赅。

就没了？

没了。

你那间医馆，就缺个算账的。十一拿脚尖拨拉着地上的石子，头也不抬，我算盘打得可好了，一顿甜的就雇得起，便宜到家了。

白无寒转过头看她。

火光里，十一的脸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直直地回瞪他：看啥？雇不雇，给句痛快话。

白无寒说。

工钱呢？

一辈子。

十一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半晌，她别过脸去，嘟囔：亏本的买卖……声音越说越小，末两个字，小得只有他俩听得见，成交。

斗了半辈子嘴的两个人，忽然都没话了。肩并肩坐着，谁也没看谁，可谁也没挪窝。

夜更深了。

唐依抱着团团，走到龙骸底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巨大的颅骨在她头顶沉默地昂着，一小团奶龙在她怀里睡得直打小呼噜。

她轻轻晃着，哼起一支歌。

不是什么古曲，调子软软的，简简单单的，是还在现代那会儿，出租屋里失眠的夜里，闺蜜哼给她听过的那支。词她记不清了，就记得调子，哼着哼着，自己就笑了。

唱的啥？李子木不知何时跟了过来，挨着她坐下。

老家的歌。唐依说，想不起来了，就会哼哼。

好听。李子木说，回去以后，接着哼。

两个人靠着冰凉的龙骸，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说到铺子，说到安安苏强，说到回去先吃一顿安安烙的饼。说到后来，唐依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团团在她怀里，尾巴搭在李子木的手背上。

五更天。

云陌尘挨个把人唤醒。众人揉着眼睛上祭坛，各就各位。他亲自捧着末两块正阳石，一块，落定；另一块，在手里攥了攥，跟李子木对了个眼神，才稳稳按进阵位。

嗡——

阵纹从头到尾亮了起来，金光顺着星砂的经络流遍整座大阵，七块正阳石齐齐一震，引雷铁棍上的雷纹亮如白昼。

成了。

就在这一刹那——

四面八方的阴气，疯了一样，朝着龙穴倒灌而来。

风，停了。

火，灭了。

大阵的金光孤零零地亮着，照出众人骤变的脸。黑暗里，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不紧不慢，一步，一步，一个黑袍人影走进阵光照亮的范围，面具底下传出一声轻笑：

辛苦诸位了。

这阵——布置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