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盘落(1/2)
拓跋度没有睡觉。
三千骑在雨中列阵,火把被浇灭了大半,但没有人动。
他坐在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只碗。
一只碗是空的。
另一只,已经倒满了。
“三日之期,还剩两天。”
副将掀帘进来。
“城里有什么动静?”
“没有。马嶂……不,现在该叫宗奚的人了。他们把城门封死了,没有一兵一卒出来。”
拓跋度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有意思。换了守将,还不慌。”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
“等。”
拓跋度把碗放下。
“阿依娜让我们来围古兰,不是让我们攻古兰。她要的是乱。乱了,她才好拿东西。”
站起来,走到帐口,望着雨中模糊的城墙轮廓。
“但我拓跋度,不是别人手里的刀。”
声音很低。
“围够三天。三天之后——不管开不开门,我都要进城看看。看看这座城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多人拼命。”
此刻,若有人能从天上俯瞰这片大地,会看到一幅诡异的图景——
所有人都在动,但所有人动的方向,都不是他们嘴上说的那个方向。
林默说要打古兰,实际上他的刀指向凛度。
戚福说在等,实际上他三个月前就布好了宗奚这步棋。
阿黛尔说要去古兰,实际上她是去确保宗奚的网不会被任何人破坏。
阿依娜说要搅局,实际上她在等所有人把古兰搅成烂泥之后,拿走戚王留下的东西。
喀隆说要南下打粮仓,实际上他已经被甩出了核心棋局。
韩绍说要保命,实际上他已经把自己的命,押在了阿黛尔身上。
而拓跋度——
他是唯一一个不在任何人棋局里的人。
他只是饿了。
饿了的狼,比算计好的狼更危险。
真正的胜负手,不在古兰,不在凛度,不在北境。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缝隙里——林默以为空了的北境大营,莽牛以为安全的藏身之处,和戚福以为已经掌控的暗线之间。
三天。
所有人都在倒计时。
而雨,还在下。
营帐。
围城第二日。
喀隆坐在帐中,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的马奶酒。
他没有喝。
帐帘掀开,探马滚进来,膝盖砸在地上。
“将军!古兰西门出现了缺口!守军换防,有半刻钟的空隙——”
“慢。”
喀隆抬手。
“林默的人在哪?”
探马一愣。
“林……林默的主力在北门压阵,西门只有——”
“只有两千人?”
“是。”
喀隆站起来,走到帐口,望着古兰城的方向。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两千人守一个缺口,说明他们故意露给我看。”
他转过身。
“撤。”
“将军?”
“传令,全军后撤三十里。不许追击,不许叫阵。谁敢动一步,斩。”
探马不敢多问,连滚带爬出去了。
喀隆回到座上,把凉酒一口饮尽。
“戚福……你到底藏了多少后手。”
北境,三更。
戚福的轻骑像一条黑色的蛇,无声地穿过旷野。
三万人,没有火把,没有马蹄裹布——因为他们穿的是软底靴,走的是事先踩过三遍的路。
赵横骑马跟在戚福身侧,压低声音。
“王上,前方十里就是北境大营。斥候回报,守军不足五千。”
戚福没说话。
他在看天。
“再等一刻。”
“等什么?”
“等风。”
赵横不解。
但他没问。
跟了戚福这些年,他知道这个男人每一句废话都是命令。
风来了。
从西北方向,裹着沙土,扑向北境大营的方向。
戚福拔刀。
“风助我势。走。”
三万人像潮水一样涌出去。
北境大营。
守军将领田汾是林默的旧部,打了这些日子仗,第一次觉得后背发凉。
不是因为敌袭。
是因为安静。
太安静了。
披甲走出帐外,看见哨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
哨兵转过头,脸上没有血色。
“将军……您听。”
田汾侧耳。
风声里,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不是马蹄。
是大地。
猛地抬头。
北方的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在吞噬星空。
“敌袭——!!“
喊声还没落地,第一支箭已经钉在旗杆上。
北境大营的帅旗,轰然倒地。
古兰城头,同一时刻。
林默被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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