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她等（2/2）

是为了还债。

说他骗了很多人。

但最对不起的——是一个女人。

“谁？”

“你。”

阿依娜没接话。

“我说过只欠你一次。但我欠了不止一次。”

“那你打算怎么还？”

“我打算——”

戚王停了很久。

“打完这仗。把天下定了。然后来找你。带你走。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去干什么？”

“过日子。”

“你会过日子？”

“不会。但我想学。”

阿依娜笑了。

“你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傻子。”

“傻子才说真话。”

她信了。

但他没来。

仗打完了。

天下未定。

他称了王。

称王那天，他派人去西边找她。

人回来说——她不在了。

走了。

没留话。

没留东西。

只留了那块令牌。

放在她住过的石头房子门口。

上面刻了一行字。

用刀刻的。

很深。

“你失信了。”

戚王拿着令牌。

看了一夜。

第二天，把令牌收进一个铁盒子里。

再没打开过。

古堡，同一夜。

阿依娜讲完了。

戚福坐在那。

没动。

灯快灭了。

“所以——”

“所以我来找他。”

阿依娜说的很淡。

“不是讨债。是讨一个说法。”

“他为什么没去？”

“因为他怕。”

“怕什么？”

“怕去了之后——发现我老了。”

阿依娜轻笑。

“他走的时候我二十。他回来的时候我四十。他怕看见我的脸。”

“你的脸——”

“我的脸是这二十年熬的。”

阿依娜声音很轻。

“他走之后，我等了十年。等不到。我就开始找他。找了十年。没找到。但把自己找老了。”

“怎么老的？”

“用药。”

阿依娜苦笑。

“我是游医。我知道什么药能续命。什么药能驻颜。但续命的药——有代价。”

“什么代价？”

“每用一次，折寿三年。我用了七次。”

“二十一年。”

“嗯。”

阿依娜也没隐瞒什么。

“所以我看着年轻。但我只剩不到十年的命。”

戚福的手在抖。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怎么告诉？他跑了。我找不到他。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把你推出来了。自己躲了。”

“他躲什么？”

“躲我。”

阿依娜有些沙哑。

“他知道他欠我的还不了。所以他躲。躲到我死。死了就不用还了。”

“你恨他？”

“恨。”

“恨了二十年。但恨着恨着——就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不动了。”

阿依娜摊开手。

“命短了。恨也短了。剩下的时间——不够恨了。”

戚福站起来。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阿依娜说，“你父亲不是什么英雄。他是个骗子。骗了天下。骗了你。骗了我。”

“但他说过要带你走。”

“说过。”

“他失言了。”

“嗯。”

“你还等？”

阿依娜看着他。

“等不动了。”

她把面纱重新戴好。

“但我不走。”

“为什么不走？”

“因为他欠我的还没还完。”阿依娜说，“他欠我一次。用了。但他还欠我一个交代。他没给。”

“什么交代？”

“一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

灯灭了。

黑暗里，两个人坐着。

谁都没说话。

很久之后，戚福开口了。

“我替他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他。”

阿依娜看着远处。

“他欠的——得他自己说。你说了，不算。”

“那如果我找到他——”

“找到了再说。”

她站起来。

“你该走了。”

“我明天走。”

“今晚走。”

“为什么？”

“因为你在这多待一刻——我就多想一刻。想多了——我会做傻事。”

戚福看着她。

黑暗里看不清她的脸。

他知道——那张脸

“阿依娜。”

“嗯。”

“你不该等他。”

“我知道。”

“但你等了。”

“嗯。”

“为什么？”

阿依娜没回答。

她走到楼梯口。

停了一下。

“因为他是第一个说要带我走的人。”

她下去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