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大牢问情（2/2）

狱卒转身推开小门，侧身让开一条路：“随我来。”

张三回头看了一眼领着食盒的朱标，微微点头。二人一前一后，跨过门槛。

刚一进去，一股潮湿、霉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草席、汗臭和铁锈的味道，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眼睛适应了几息，才看清里面的景象。

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用粗木栅栏隔开的牢房，地面铺着发霉的稻草，墙壁上渗着水珠。走道尽头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芯在微风中摇曳，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几个牢房里的犯人听到动静，纷纷抬起头来，有的目光呆滞，有的面带麻木，还有两个趴在栅栏边，伸出脏兮兮的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求告声。

狱卒在甬道中段停下，指了指左手边一间牢房：“喏，姚大郎就在这儿。你们有话快说。”说完便转身往回走，哼着小曲，脚步轻快。

朱标蹲下身放下手中的食盒，借着昏暗的光线朝里看。牢房里蜷缩着一个年轻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上的囚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蓬乱，脸上沾着灰土。听到有人靠近，他先是缩了缩身子，随即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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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姚大郎？”朱标轻声问。

那人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我……你们是谁？”

“受你母亲所托，来看看你。”朱标说得很慢，声音温和，“老人家和你儿子都好，你不用担心。”

姚大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像是没听清似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挤出两个字：“我娘？”

“嗯。”朱标点头，把先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得知老母幼儿平安无事，还受此大恩，姚大郎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他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砰砰地磕在潮湿的泥土上：“恩人！恩人！您是我姚家的大恩人！我……我给您磕头了！”

朱标赶紧伸手隔着栅栏去扶：“别这样，快起来。”可惜离得远，根本够不着，只能眼看着姚大郎哭了好一阵，才慢慢平复下来。

朱标问：“他们可曾对你动刑？”

姚大郎摇了摇头，抹了把眼泪：“倒是没有……进来那天过了一回堂，知县老爷拍了几回惊堂木，骂我诬告良善。后来就没人管我了，每天两顿稀粥，饿不死就算祖上积德。”

朱标心中已有计较——看来张永德还不敢闹出人命。他知道姚家的根底，不可能翻天，所以就这样关着，慢慢耗！

他又问：“去你家抢人的唐彪，你可认识？”

姚大郎皱了皱眉，摇头道：“不认识，我也是出了事儿之后才打听到的——他是泗州卫的军士，仗着有个千户亲戚，平时在县城里霸道得很，没人敢惹。”

“除了这些，还知道别的吗？”

“这……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一个种地的，平时也搭不上那些关系。”他说着，又急切地抬起头，“恩人，我媳妇儿她……她怎么样了？唐彪那个畜生把她抢走，我……”

朱标沉默了片刻，如实相告：“你媳妇儿周氏很可能被抢进军营了。你放心，只要人还在，就一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姚大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双手攥着栅栏，指节发白：“恩人……您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

朱标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好好活着，别胡思乱想，等你出去的那天，自然就知道了。”

他站起身，伸手向张三要了些碎银子，又蹲下身，大声喊道：“这是你娘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边说边将碎银子，塞进杂乱的稻草堆里。

姚大郎看着眼前的一切，不是说什么好，一个劲儿地磕头不止。又安慰了几句，朱标便起身准备离开，余光扫过甬道尽头拐角处的一间牢房，脚步忽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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