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实验室的日常(2/2)
早上克利切在厨房里摔锅砸碗,莱姆斯偶尔来煮一壶茶。他煮的茶其实很难喝,但我们谁也没告诉他。你坐在桌子边看书,我在旁边看《预言家日报》,你把面包掰成两半分我一半。那时候我以为你只是习惯坐在我对面。
现在想想,你大概只是想让我在被摄魂怪折磨了十二年的早餐时间之后能坐在一张安静的厨房里吃一顿饭。
就像现在——你翻你的笔记,我躺我的台面,坩埚在角落里咕嘟。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可惜这里没有莱姆斯煮茶,也没有克利切骂我。但你的坩埚声音比茶壶声好听。”
可妮莉娅把坩埚底下的小火调到了最小,火焰缩成一圈微弱的蓝光,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墙上。
她转过身来,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着他。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手腕旁边,没有再往哪里描。女孩低下头的时候,发尾扫过他的胸口。
他把那只受伤的手从台面上抬起来——那道束缚带的勒痕还在他手腕上,浅了,但还没消。
他用这只手腕内侧那道浅粉色的新皮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慢,像在翻一页不确定能不能看的炼金笔记。
“你在实验室里从来不把头发别到耳朵后面,”他说,“你太忙了。所以我帮你别。”
可妮莉雅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她的手指还停在他的手腕旁边。她没躲,也没看他。她把他的袖子往上推了推,重新检查了一遍那道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刀痕,然后把他的手放回台面上。
“该吃饭了。”她说着转过身,从架子上拿了一盘从家养小精灵送来的面包和奶酪。
她坐回台面边缘,把面包掰成两半,大的一半放在他手边。
两个人背靠墙壁和坩埚炉火,像当年格里莫广场厨房里那样。
“你知道吗,”他咬了一口面包,含含糊糊地说,“以前在格里莫广场,你每次掰面包都掰得一大一小,大的那块永远是给我的。你从来没说过那是给我的,但每次我的手边都是大块的。你大概不知道我记得这个。”
可妮莉娅把面包嚼完才开口。“你也从来没谢过我。”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你觉得自己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煎蛋的水平还不如我。我记得有一次你试着煎了个蛋,结果锅底差点烧穿。莱姆斯走进来看到那口锅,说‘这是魔药实验还是早饭’,你很认真地说‘早饭’,然后那口锅被克利切扔了。”
可妮莉娅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包,嘴角那道弧度终于没有完全藏住。“那口锅本来就有裂纹。”
“没有裂纹。是你烧裂的。”他把面包从嘴里挪到一边脸颊,用完全没有被食物影响的手势在空中画了个圈,
“但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焦蛋。炭渣渣和蛋壳碎混在一起,一口咬下去像嚼碎了一把魔杖芯。你知道为什么好吃吗?
因为那是你做的。你从来没做过饭,所有人都知道你不会做饭,但你那天早上还是站在厨房里,拿着魔杖对着一口破锅,试图把一个蛋煎成圆的。你煎了大概有五分钟,蛋还是不肯圆。最后你把锅铲放在旁边,跟我说‘吃你的面包’。”
可妮莉娅安静地咬了一口面包。她的嘴角弧度还挂在唇边,和冷面包的碎屑一起被她慢慢咽下去。“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我记得所有关于你的事,”他说,声音忽然不玩了,但语调还是松弛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妮莉娅没有抬头。她把面包放在膝上,手指在袍子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
她的眼眶有一点泛潮,但没有掉下来。她只是把他的手从台面上拿起来,把手指穿过他的指缝,掌心对着掌心,不紧不松地握在一起。
“我下次不做了,”她说,“免得你老是记得我丑事。”
她握着他的手,他看着她。
坩埚在慢火上咕嘟着,烛火把两个人交叠在石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手指贴在他的手心里,体温隔着愈合咒和那道还没完全消失的疤痕传过去。
她把面包咬完最后一口,站起来去检查坩埚的温度。
窗外已经黑透了,她把烛台移近了一点。然后她重新坐回台面边缘,这一次比之前离他更近了一点。她的袍角蹭到他搁在台面上的手肘。
“你该休息了。”她说。
“你也是。你昨晚只睡了一会儿——我在天花板裂缝上看出来的。你趴在笔记上睡了大概半个小时,然后起来继续搅坩埚。你的坩埚搅了一夜,我的睡眠也被你搅了一夜。所以今天晚上你得早点睡,不然明天我指着你的黑眼圈说‘可妮莉娅三号和四号’,别怪我。”
“你没有资格管我的睡眠。”
“我有。你上周在伏地魔面前把我登记为你的实验材料,那你的睡眠就是实验控制变量的一部分。你睡不好,我就恢复不好。为了让我精确恢复,你必须睡。”
她看着他,不置可否。
但他知道她听进去了——因为她把笔记合上了,把坩埚底下的小火调到了最小保温档,然后在实验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椅背转向他这边,抱着膝盖,把脸侧靠在膝盖上。
“你睡吧,”她说,“我在这儿坐着。”
西里斯没有闭眼。他把那只没受伤的手从台面上抬起来,手背朝上搭在台面边缘——刚好能够到她椅子的扶手。
她没有拿他的手,但她把手指从膝上移下来,轻轻搁在他的指节上。
两只手就这么半搭半握地搁在昏暗的烛火边缘,她的指尖压在他的指节背上,他的手指偶尔蜷一下,像是在数她的脉搏。
“你明天还会在坩埚前面站那么久吗?”他闭着眼睛问。
“会。”
“那我明天再提醒你睡觉。”
“你每天都这么说。”
“因为你每天都睡不够。不过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是你的实验材料,你得按实验手册照顾我。你忘了照顾自己的时候,我来照顾你。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分工。”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指节背上轻轻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