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殷素素护子(2/2)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漂亮话,见过男人把护人说成占有,把心疼说成施舍。
宁远没有说那些。
她慢慢取出旧信。信封发黄,被油纸裹得极好。
递出时,她手还稳着,眼底却红得厉害。
“若无忌真在里面呢?”
宁远把旧信收入怀中,语气很平:
“那我把活人背出来。”
赵敏从袖中递过火折子。
宁远接住,啪地打亮,火星在雪夜里跳了一下。
暗处声音一沉:“你做什么?”
“谈条件。”宁远道,
“我不见人,就烧信。你若真只要这封旧信,现在该比我急。”
梅林忽然静了。
风吹过红梅,雪粒簌簌落下。
殷素素盯着那点火,像怕火烧了信,又像怕火熄了,连逼对方现身的胆气都没了。
片刻后,石亭后方一块黑布缓缓挑起。
帘后露出一截青衣,一只少年人的手垂在榻边,手背苍白,指节瘦削。
殷素素身子一晃:“无忌!”
那只手像听见她的声音,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动,比暗器更狠。
殷素素所有防备都被击碎,脚下雪声一乱,人已往前冲去。
宁远先一步踏入亭前雪地,第一步落下无声,第二步却忽然偏了半寸。
梅枝间红线骤紧。
三枚乌黑细针从亭柱暗孔里射出,不射宁远,反射殷素素面门。
她眼里还只有帘后那只手,反应慢了半拍。
宁远倒掠回来,袖袍一卷,卷下两枚,第三枚穿透衣袖,扎进他左臂。
黄蓉低喝:“别碰针!”
赵敏短刀挑断红线。
周芷若长剑刺入亭柱,木屑炸开,里面藏着一具小弩。
郭芙怒骂一声,提剑往冢后追去,却只看见一地被风吹散的梅花。
帘后的青衣手臂忽然塌了下去。
小昭轻轻吸气:“是竹子。”
殷素素冲入亭中,一把扯开黑布。
榻上没有张无忌,只有竹片扎成的人形,外罩青衫,手背涂了药粉,远看像病中少年,近看只剩一堆冷物。
殷素素站在那里,手还抓着青衫衣襟。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
她只是低头看着那只假的手,指尖一点点收紧,像要把布料捏碎。
方才那声“无忌”
还留在梅林里,落下来时却没有人接住。
宁远拔出臂上细针,用帕子包住,走到亭边。
“殷夫人。”
殷素素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我知道是假的。”
宁远没有接话。
她慢慢转过身,眼眶红着,唇却咬得发白:
“我从看见那张红梅笺起就知道太容易。无忌若真落在他们手里,岂会只要一封旧信?可我还是来了。”
她抬手按住心口,像那里疼得厉害。
“宁公子,我当年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骗。到了今日,只要有人说一句我儿子还活着,我就怕。我怕他真在某个黑地方等我,怕他又吃小时候吃过的苦,怕我晚一步,见到的只剩一件衣裳、一只手,连一声娘都没有。”
赵敏垂下眼。
黄蓉看着宁远左臂渗出的血,眉心紧了紧,却没有打断。
宁远把旧信还给殷素素。
“死人、假手、旧衣裳,都是他们要你看的。”他道,
“我不找这些。”
殷素素抬眼。
“我要找活人。”宁远声音不高,
“能喘气,能走路,能当面喊你一声娘的张无忌。人没找到之前,你别再拿自已去换这种假线索。真要踩针,也轮不到你走在前面。”
殷素素怔怔看着他。
宁远没有碰她,也没有趁她最狼狈时说半句暧昧。
他只是站在雪地里,左臂还在流血,把那封旧信稳稳递回给她。
殷素素接过信,重新贴身收好。
“好。”她低声道,“我信你这一回。”
黄蓉道:“先回前厅。暗处没拿到信,未必肯收手。”
众人刚下石阶,山庄方向忽然亮起两盏灯。
一个庄丁连滚带爬奔来,脸都吓白了。
“公子!前厅……前厅有人送来一个少年!”
殷素素猛地停住。
庄丁咽了咽唾沫:“他说,他姓张,名无忌。”
宁远按住左臂伤口,眼神沉下去。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