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马侧不追（1/2）

天色泛白时，白石口只剩潮水拍板的声音。

刀门残阵已经退到北侧山脊。

远远看去，几个黑点停在雾后，像还要回头。

车夫们把马聚在缓坡上，谁也不敢先下。

杜家伙计扶着断板，望着被卷走粮袋的方向，眼睛通红。

阿勒摸了摸空箭囊，忽然翻身上马：‘他们人散了。

俺也去追一截，把粮夺回来。’

有两名车夫随即应声。

昨夜被刀阵压出的闷气还堵在胸口，谁都不甘心就这么让人走了。

郭芙站在马侧，没有立刻答。

她先将宁远留下的重剑挂到鞍旁。

剑身沉得坠住皮带，马不安地踏了两下，她抬手按住马颈，等它安静下来，才看向山口。

山口以外是退敌，山口以内却是两户避路的人、一个伤了脚的老妇、抱着孩子不敢下坡的年轻妇人，还有满地湿滑的泥石。

浅舟已走，车若在这里翻一辆，这些人便只能再挤回白石肩。

‘阿勒。’郭芙道，‘你选。’

阿勒一怔。

‘留下，跟我把人送下去；

或跟周青收板，把最滑的石根垫住。

你愿意做哪样，自已定。’

阿勒望了一眼山脊，又望见老妇脚边那根被雨浸透的拐杖。

他跳下马，把缰绳递给身旁车夫：‘俺也去人这边。

箭没了，手还在。’

周青拎起一块半断的车板，点了两名后段车夫：‘能平码的先平码，裂得太深的扔在边上。’

‘别扔。’郭芙道，‘搬下去，河湾还要还给杜家。’

周青看她一眼，立刻改口：‘裂板也带走。

能垫就垫，不能垫就绑车后。’

郭芙转向众人，声音仍直，却不再是昨夜那样只守一尺的急喝：‘前段两辆车先走。

杜家伙计和两户人上前车，能扶人的跟车走。

后段收绳、收板，慢些没关系。

阿勒跟我在中间。’

年轻妇人抱紧孩子，小声问：‘我们……不跟你们回别院。’

‘没人叫你回。’郭芙扶她踩上车板，‘先离开这块石头。

到了河湾，你们自已说想往哪儿去。’

那妇人抬头看她，眼里的防备没有一下散去，却把脚踩稳了。

黄蓉从车后走来，衣袖上的泥已经干成深色。

她听完安排，没有替女儿添半句命令，只接过周青手中的一截车板，俯身将它平码进一处凹陷的泥石里。

‘这里压实。’她对后段车夫道，‘轮子过后再起。’

郭芙看见母亲的手按在湿木上，心里忽然一热，又立刻别开眼。

她抽出剑，站到前车与后段之间。

这个位置既看得见缓坡，也看得见山口。

第一辆车刚动，山口便有两名刀客折返。

他们不再列阵，一人借雾冲向后段的绳索，另一人直扑前车车尾，显然想趁人下坡时再搅乱一次。

‘阿勒，后头！’

郭芙迎向扑车那人，却只截在车尾外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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