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远大理想(1/2)
第525章远大理想
余切的答复很快到来。
他公开宣布,自己将写一本全面反映资本主义经济病的学术作品,这将是他目前最主要的学术成就。
名字是《新资本论》,仅仅听这个名字就很大气了。
《资本论》原著是一个磅礴而宏伟的巨著,作者马克思在伦敦考察企业,深入研究后,用了二十多年先后写出《资本论》的三卷四册,他每天工作至少十二个小时。在他活著的时候,他也只完成了第一卷,剩下的二三卷由他的朋友恩格斯根据遗稿整理,第四卷则被出版为《剩余价值学说》。
这本书涉及到生产方式、土地所有制、货币流通、经济危机等诸多方面,包罗万象,书中提出的那个著名预言「资本主义终将因内部不可调和的冲突走向灭亡」,到今天仍然深深影响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但这一本书在西方经济学界,仍然是有遗憾的。
一方面,作者本人未能写完全稿,使得各种版本的作品总存在差异;另一方面,在马克思书写的年代没有现代经济学,那时将数学大规模引入到经济学中,还尚且是个较为新奇的事情。
因此,尽管马克思本人是一个数学好手(他写过数学研究手稿,酷爱数学),却在作品中遗漏了这一方法,使得《资本论》在今天看来,缺少了最关键的论证环节,这和「经济学是一门科学」的宗旨相违背。
历来都有学者想要补足这一缺陷,但迄今而至,除了科尔奈稍有成就之外,其他人未能取得满意的成果。
余切在翻译科尔奈作品时,引入了自己的想法。这篇名为《为什么马克思的预言没有实现?》的论文发表在1991年《经济研究》的首月刊中,余切阐明了自己的观点:「马克思所提出的预言是否失败了?」
「我们看到,今天的资本主义不仅更加强大且存在,而且充满活力;反而是原先的苏东阵营出现了分裂————但这只是表象,我们不能僵化的看待他的预言,事实上,马克思所描述的资本主义是他所生活年代的资本主义————」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资本主义?」
「从国家层面看,西方国家在世界范围内大肆抢掠商品市场,奴役当地农民,殖民当地社会,使得东方从属于西方并最终引发了两次世界大战————」
「从社会自身来看,在英国伦敦,社会普遍雇佣三到六岁的儿童作为烟囱儿童」,他们需要的监护权被出售给买主,每天工作十二小时仅发得半块发霉面包,57%的烟囱儿童年纪不会超过5岁;劳工、机械工的平均死亡年龄是17岁,而乡村地区的平均死亡年龄是38岁;棉纺业资本家大规模破产,资本家沦为赤贫,而赤贫工人大规模死亡————」
「在这种情况下,马克思写下了这一段预言;我们从结果上来看,他的预言不但没有失误,相反预言的很好!他描写的那种资本主义社会已经系统性的灭亡!人人平等、依法治国、合理竞争————至少在大多数国家已经成为共识。」
「今天的西方发达资本主义社会,已经让任何一个十九世纪的资本家感到陌生。」
「但我们还需要认识到,这种生产方式的更迭并未改变它的根本性质,因此在将来的时期,危机将会以新的形式爆发,而人们所担忧的一切将会卷土重来」
。
这篇论文发布后,立刻被翻译成其他语言转载到各国学术期刊中。
平心而论,这一时期的中国经济学界,在世界舞台上并不是一个主要角色。
既没有值得称赞的学术理论创新,也没有实践出后来的丰功伟绩。
但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余切,因此文章立刻被诸多学者注意到了。
最先公开发话的是匈牙利人科尔奈。此时他回到了美国哈佛,正在接受哈佛大学的嘉奖——他也获得了美国外籍院士荣誉。
科尔奈在审阅完余切的文章后,当场点头称赞,「这些话早应该有人来说了!」他的课程中有不少中国学生,这些人中又有不少人今后走向了国内的关键岗位,科尔奈深知这一点。
中国学生上课时,经常会问他「余切在美国真的受欢迎吗?」
「余切是否像你们说的那样,具备极大的影响力?」
科尔奈理解这种问题。这是出自不发达国家人民的刻板印象。正因为这些学生深刻接触了美国社会,所以才不敢相信有人可以得到如此高的评价。
因此,科尔奈解释说,「你们出了一个真正的世界级经济学家。我曾经这样说过,现在我要再讲一遍。我把研究者的水平分为两类,一类是顺应潮流,根据现有大厦做一些修修补补的工作;另一种是他这样,从无到有,平地起高楼。」
可惜,现场的学生只有少部分人露出喜悦的神情。大部分人仍然一脸茫然。
他们还不清楚,余切是立下了何等的雄心壮志。
现场立刻有学生问他:「只有这两类人吗?第三世界国家还有许多人是做的是翻译工作,也就是把相关知识引入到本国来,这难道不也是研究者?他们没有数据,缺乏实践————本国也支撑不了他们的研究。」
科尔奈摇头,并伸出胳膊平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道:「在我这样的人的眼光中,我想那些人可以是翻译者甚至是教育者,但谈不上研究者一他们甚至没有结合本国提出新的东西来。」
文章在国内也有较大反应。
这是因为90年下半年开始,国内外开始流行起「改革」的相关辩论。一种观点认为,眼下的关键是加速私有化,彻底消灭掉国有制;而另一种观点认为,关键是创造有利条件,使得私有部门从下到上发展起来。
这两种观点之间爆发了很多次争辩。随著苏东阵营的剧变,天平越来越往前一个观点倾斜,正在拼命自救的老大哥自己就是持有观点一:如果私有化的不彻底,就是彻底不革新。
戈式坚定的认为,内地搞的是小打小闹,他的《新思维》甚至被翻译到内地,颇有一些人为他说话。
弗里德曼认为余切必定纳头便拜,也是出自这个原因。弗里德曼认为这种争论早已经结束了,没人打得了这种逆风局,余切也不行。
1991年,余切刚过完新年。他通过电子邮件和朔伊布勒定期联系,约定以东德为蓝本写学术论文,支持科尔政府在东德地区的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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