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求一个中国探题吧（2/2）

这时，松宫清长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十分沉稳：“臣觉得……不应该操之过急。”

山本重幸的独眼微微眯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两人意见不合了。

“别看现在松浦守主动示好，公方与游佐长教的关系也得到缓和，”松宫清长的语速不紧不慢，像是每个字都精心斟酌过，“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铁了心站在公方一边。”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敲着膝盖，“特别是松浦守，他是因为与细川晴贞关系不睦才转向公方。可如今细川元常还掌握家中一定话语权，难保在他的调解下，双方又恢复和睦。真若如此，届时公家大可双手一摊，跟之前一样，接受六角弹正的调解与京兆冰释前嫌，可本家呢，本家将如何自处？”

山本重幸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松宫清长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况且，游佐和松浦都算不上决定性的力量。只凭这两家配合，便想击败京兆？”

他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不论是公方还是大馆治部，还是有些天真了。臣以为，在没有其他势力参与前，本家不宜表态。”

“你说的'其他势力'，指的是谁？”山本重幸反问道。

松宫清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吐出几个字：“自然是三好筑前守。”

义重依旧沉默。

“他和他的几个兄弟控制了摄津、阿波、讃岐、淡路四国，以及伊予、河内的部分地区，”松宫清长掰着手指，像是在数算，“他们是支撑整个京兆政权的骨架。若是他没有表态，臣建议主公也不要行动。”

山本重幸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义重。

此刻，义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越水城里，三好范长抱着一个刚刚诞下不久的婴孩，脸上洋溢着初为人父的笑意。

“说起来……”义重坐直了身子，语气却依旧随意，“阿咲不久前刚给范长诞下一子，乳名孙三郎。”

五年前，在义重的撮合下，细川晴元将阿渚的妹妹阿咲认为养女，并为三好范长纳为侧室。此后不久，在细川晴元的撮合下，三好范长又迎娶三好政长的女儿弦姬为正室，试图缓和两人的矛盾。

不过，三好范长并不待见这位正室，可能是出于报复心理，亦或者是发自内心的喜爱，他对阿咲宠爱有加，结婚第二年，便产下一女，取名堇（一种紫色的植物，有高贵典雅的含义）。今年七月，又诞下一子，虽然不能用三好氏嫡子的“孙次郎”作为乳名，但“孙三郎”也足以明白其用意。

冷不丁听到义重提起阿咲，松宫清长和山本重幸皆是一头雾水。

“我可以借道贺之名去一趟越水城，”义重的指尖在凭几上轻轻一敲，“顺道探一探范长的想法。”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给大馆治部一个答复。”

山本重幸立刻接话：“那主公的意思是，接受管领代还是侍所所司？”

义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烛火跳了两下，他的影子在障子门上忽大忽小。

“管领代和侍所所司，”义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都不能接。”

山本重幸的独眼不禁睁大了几分，嘴巴微张。

“但是，”义重抬起手，制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想要'中国探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