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冥冥（1/2）

安静的本堂内，只能听到心脏跃动的声音。

高高在上的神佛，无声地拷问着今川义元内心的亏欠。

木屐的脚步声响起，寺里的小僧捧着一个小小的陶罐，走到今川义元身前。

这个陶罐的样式，今川义元小时候在善德寺里修行时就见过了。

而里面的丹药，即使不看，今川义元也知道，就是小时候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

此时此刻的今川义元，仍然无比期待，这丹药会有用。

他突然有些理解往日里那些来求药的可怜人了。

·

天文十六年（1550）7月13日，今川义元和今川五郎抱着求来的灵药，走回了今川馆北山，为银杏修建的临时疗养町。又经过了几日的扩建，下人们的居所也都已经完善停当。

“父亲，我们也再沐浴更衣一次吧。”今川五郎在迷信这方面倒是比今川义元还要虔诚，“然后我们去给妈妈奉药。”

“好。”今川义元于是一面吩咐早坂奈央把灵药在边房的佛堂前供奉好，一边自己和今川五郎走向前几日刚刚竣工的简易浴室。今川五郎那边似乎洗的很快，没收拾几下就已经听到了更衣的声音——这可真反常，往日里，遗传了今川义元洁癖的今川五郎也会在澡堂里泡上半个时辰。看起来是和今川义元一样，急着去给银杏送药——但今川义元又有点担心，如果在沐浴的时候不够认真，会不会影响这灵药的功效。

今川义元换好衣服出门，正要往佛堂走出去时，忽然听到银杏所住屋敷的后方的山林里传来了小女孩的一声惊呼——虽然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今川义元一下子认出了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私生女：今川枫。

最近因为银杏的病情，今川义元整个人都快忙晕过去了，精神高度紧张焦虑，以至于在银杏提出要搬迁来今川馆北山养病后，今川义元完全忘记了——霜叶和她的私生女银杏，正是住在这座山里。细细想来，她们的居所距离银杏养病的临时屋敷，离得还不算远。莫非是四处游玩的今川枫发现了这里新造的建筑，所以赶来偷看吗？

于是，今川义元赶忙拦下了正要去探查警戒情况的土原子经和其他忍者，自己快步向林子走去。绕到银杏屋敷后的一处小土坡上，他倒是没看到今川枫，反而看到了今川五郎。

“五郎，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父亲出来。”今川五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想必这几天跋山涉水，都没有休息好，“我就先四处逛逛了。”

“说起来，父亲刚才有听到什么女孩子的叫声吗？”今川五郎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地向今川义元求证道。

“没有。”今川义元心虚地搪塞着——他估计，来这里偷看的今川枫，就是看到今川五郎突然出现，才吓得逃走的。

“那走吧，父亲。”今川五郎将信将疑地看了今川义元一眼，随后便和他一起出了林子，来到佛堂前，再次郑重地拜了拜后，由今川五郎亲手端着装着灵药的罐子，来到银杏的屋敷前。

“还是……你去吧。”但走到门口，今川义元却还是犹豫了，把愧疚和期待的目光投向今川五郎，“你这孩子温柔善良，从小到大都没做过亏心事。由你去，佛祖也会垂怜的吧。”

“好。”今川五郎并没有推辞，轻轻敲了敲门后，推门而入。

“五郎……？”银杏抬起头，看到今川五郎捧着陶罐走来，轻声笑道，“你们父子俩，还真给妈妈求了灵丹妙药回来啊。”

“嗯，妈妈吃了就会好了。”今川五郎在银杏床榻边跪坐下来，倒上一杯水，随后从陶罐里掏出药来。

“好，好，谢谢五郎，妈妈肯定马上就好。”银杏笑意盈盈地看着今川五郎，想要伸手去摸摸今川五郎的脑袋，但又怕自己身上的病传染了今川五郎，手探出一半，又缩了回来，接过了今川五郎递来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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