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习惯（2/2）

无上荣光，万丈机缘，亦是压在少年肩头的千钧重担、生死危局。

蔡小霸指尖微微一僵，握着鎏金御令的指节缓缓收紧。耀眼的金辉倒映在他澄澈的眼眸中，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温柔嬉闹，覆上一层沉甸甸的凝重与肃穆。

他瞬间洞悉了此战的全部分量。

珠江界本就是诸天数十万上界之一，底蕴中等、不弱不强，在浩瀚万界之中并不算顶尖。帝王国与皇室学院扎根珠江界、养育栽培他多年，待他父子恩重如山，从未有过半分猜忌苛待，倾尽位面资源为他铺路成长。

蔡歌素来随性洒脱、逍遥世外，自从跟周家周公境因为飞升上界之后，握手言和后，就不问朝堂位面琐事，可这片生他养他的上界疆域、护他成长的宗门家国，始终是他们父子的立身根本。

于私，他是皇室学院公认的第一天骄，天赋、战力、心性皆为同辈顶尖，是今年带队出征的唯一、最佳人选；于公，为争夺本年度诸天气运、振兴珠江界位面道运、护整片疆域万族荣光，此战他无可推卸，必须挺身而出，扛起整片位面的希望。

一念至此，蔡小霸脑海下意识闪过父亲蔡歌的身影。

老爹远赴阎王殿承接高危秘任，行踪缥缈、前路未知，身处异境无从联络，根本来不及商议分毫。

可他心中无比清楚，即便能够联系上蔡歌，以老爹护子成痴的性子，得知此番战场凶险，定然会不顾一切跟着他，绝不许他孤身奔赴万界古战场涉险，但是雏鹰需要独自去翱翔，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行动，要告诉父亲他长大了，以后他也要保护他！

这片万界上古试炼战场，隔绝诸天位面法则，是万古遗留的杀伐之地。

此地无凡俗温情，无尽禁地、上古凶煞、位面心魔、致命阵法遍布天地；同时亦藏有上古传承、天道本源、至尊机缘。每年数十万上界的至强天骄齐聚于此，个个天赋妖孽、杀伐果断，同辈厮杀惨烈至极。

没有半步圣境的父亲贴身庇护，没有至高靠山兜底撑腰，脱离了珠江界的位面庇护，踏入这片无主古战场，便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所有凶险、所有厮杀、所有绝境，从今往后，只能靠他一人扛下，靠自身战力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

可他，别无选择。

少年青涩单薄的肩头，于无声无息之间，扛起了一整个上界位面本年度的道运荣光，以及皇室学院未来十年的诸天争锋资格。

“怎么了？”

身侧的詹小雅心思细腻，瞬间察觉他气场的剧变。方才温柔松弛的气息尽数敛去，周身覆满沉冷肃穆的锋芒与凝重。她脚步一顿，抬眸望向他骤然深沉的眼眸，轻声发问，眼底瞬间爬满担忧。

蔡小霸缓缓收拢掌心，散去鎏金御令的灵光，抬眸望向浩瀚无垠的诸天云海，沉默良久，才压低嗓音，语气沉凝开口：“学院传令，三日后，我将带队前往万界上古试炼战场，参加年度万界天骄大比。”

他没有半分隐瞒，将珠江界上界位面的身份、大比年年举办的规则、十年势力轮换限制、争夺诸天气运的意义、古战场无生灵唯有机缘与凶险的特性，尽数告知詹小雅，坦然道出此番征程的九死一生。

詹小雅越听，心头越是沉重，白皙精致的脸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底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化不开的慌乱与牵挂。

她不懂诸天格局、位面道运、万界排名，她只听懂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她的少年，要离开熟悉的珠江界，奔赴一片陌生、古老、唯有杀伐绝境的试炼位面，和每年汇聚于此的数十万上界顶尖妖孽天骄生死搏杀。

那里无人护他、无人让他，步步杀机、寸寸凶险，输赢皆是命，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良久，詹小雅喉间酸涩发紧，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残絮，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一定要去吗？”

蔡小霸转头看向她，撞进她眼眸深处那纯粹又直白的不舍与担忧，心头坚硬的棱角，骤然软了一片。

他见过她骄纵蛮横、不识好歹的模样，见过她幡然醒悟、歇斯底里为他出头的模样，见过她知错忏悔、赤诚跪拜的模样，可唯独此刻这般忐忑不安、满心牵挂、小心翼翼惦念着他安危的模样，最是让他心绪翻涌、动容不已。

“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