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十四（2/2）

赵振国眉毛动了一下，被服厂的情况他太清楚了，那就是个烫手山芋，厂子半死不活，两百多号工人发不出工资，年年朝局里打报告要补贴，他头都大了。

“你继续。”

“被服厂现有的设备和厂房虽然老旧，但稍加改造就能投入新的生产线，我的计划是利用这些闲置资产生产一种一次性卫生用品，技术门槛不高，原材料国内基本能解决，但市场需求极大，覆盖全国半数以上人口。”

她说得不紧不慢，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赵振国听到“半数以上人口”的时候，手里的钢笔停住了。

“而且，这个产品不只是面向国内，我在京大查阅过相关资料，国外已经有成熟的消费市场，一旦我们的产品达到出口标准，完全可以为国创汇。”

为国创汇。

这四个字在八十年代，比什么金字招牌都亮。

赵振国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

“第二，被服厂现有两百多名女工面临下岗，如果我的计划能落地，不但不需要裁员，还需要再招人手，解决就业问题，盘活不良资产，响应改革开放的号召，一举三得。”

林晓晓把计划书递过去。

薄薄几页纸，数据清晰，条理分明，连投入产出比都算得明明白白。

赵振国翻了两页，抬头看她的眼光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异想天开的小姑娘，这分明是个做过扎实调研的人。

“你说的这个产品，具体是什么？”

林晓晓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用了一个极其得体的说法：“一次性女性个人护理用品，跟创可贴是同一个品类......医疗卫生耗材。”

创可贴，医疗卫生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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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点了点头，这么一说，就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障碍了。

“你这个计划……”他又翻了翻计划书最后一页的数字，“前期投入不小，资金从哪来？”

“自筹。”林晓晓回答得干脆，“不需要局里出一分钱，我只需要被服厂的厂房、设备使用权，以及一个合法的经营资质，·自然，这个厂子的话语权也归我所有，作为交换，被服厂的工人全部留用，工资由我来发。”

不花一分钱，解决两百多人的就业，还能盘活一个半死不活的厂子。

赵振国放下计划书，摘下老花镜。

“小林同志，你这个方案，我原则上是支持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老张啊，你到局里来一趟，对，现在就来。”

四十分钟后，张厂长急匆匆赶到轻工局。

他一推开门，看见林晓晓也在，脸色当时就绿了，但赵振国坐在那儿，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老张，坐。”赵振国指了指椅子，“关于被服厂转型的事，小林同志已经跟我详细汇报了，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张厂长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赵振国抬手压了下去。

“被服厂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再拖下去，年底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现在有人愿意接手，自筹资金，保留全部工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厂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昨天他还拍着桌子把人往外轰，今天就被领导叫过来开会。他偷偷瞄了林晓晓一眼，这个年轻女人坐在那里，腰板挺直，脸上没有一丝得意，就那么平平静静地翻着文件。

这份平静，反而让张厂长后背发凉。

“赵局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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