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出发前的夜(2/2)
“走吧。”时也把背包甩上肩。
方屿的皮卡在坡顶上掉头,引擎声渐渐远了。
四人沿荒地往北走,时也在最前面,沐心竹跟在后面三步远,温岚和沈遥走在最后。
荒地比看起来难走。
地面覆盖着一层干硬的壳,踩上去咔嚓响,但壳。
枯草茎秆很硬,刮在小腿上像细铁丝。
走了大约半个钟头,旧城的围墙从灰线变成了一排塌得只剩半人高的石垛。
石垛之间的豁口很大,有些地方完全断了,只剩下地上的碎石基。
墙体的石头被风蚀得坑坑洼洼,表面覆着一层暗绿的苔藓,已经干透了,发灰。
时也穿过豁口走进旧城。
里面比外面更荒,房屋塌了大半,只剩下几面残墙和零星的石柱。
街道的轮廓还在,地上铺的石板被沙土埋了一半,露出边角的纹路。
风在残墙之间穿过去,带着哨音,比石柱区的更细,更尖。
温岚站在街口,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看了一圈。
“我当年住在北边那间。”她指了指旧城靠北的一排房子,“屋顶还在,门板也没坏。可以过夜。”
四人往北走。温岚说的那间房子在旧城北端,背靠着一道残存的石墙,屋顶剩了半边,门板斜挂在门框上。
屋里不大,地上铺着石板,角落里有个用石头垒的灶坑,灶坑里积着陈年的灰。
温岚走进屋,在灶坑边蹲下来,用手拨了拨灰。
灰
“这地方没变。”她把木柴放在一边,从帆布包里取出打火石,“我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时也把背包放在墙边,帮苦玉把速降绳和铁锹归拢到屋角。
沈遥站在门口,看着旧城北边的方向。
手指上的布条被风吹得晃,旧疤偶尔露出来,暗红色的边缘泛着一层极薄的暗绿。
“断崖还有多远?”时也走到她旁边。
“从旧城北门出去,走一天。”沈遥的目光没从北边收回来,“路比这边好走,旧路基还在。路基走完,断崖就到了。”
“你当年走到断崖边的时候,
沈遥沉默了一会儿,“大。看不到底。我扔了块石头,没听见声。”
“怕吗?”
沈遥转过头看着他。暮色里她的脸显得很瘦,颧骨上的浅粉印子被风吹得发白。
“怕。”她说,“但手指上的疤更烫。像有人在
温岚在屋里生了火,火苗从灶坑里跳出来,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苦玉把干粮分给每个人,四人围坐在火边吃晚饭。
没人说话,只有火苗噼啪响和外面风过残墙的哨音。
吃完东西,苦玉把速降绳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绳头没有毛边。
温岚把短刀从腰间解下来擦了一遍,又收回去。
沈遥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手指上的布条解开了,旧疤对着火光照着。
时也把铁片从内袋里摸出来,放在火边。
油膜在火光里泛着暗绿的光,背面的短弧清晰可见,末端指向北。
沐心竹坐在火堆另一边,银丝环戴在手指上,裂痕的光在火光照耀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从背包里取出那块薄石板和炭笔,在背面画了几条线,然后翻过来看了看,递给时也。
时也接过去看。
她画的是一条从旧城北门出发的直线,往北延伸,末端画了个圆圈,旁边写着“断崖”。
圆圈
“明天从北门出发,沿旧路基走一天。”沐心竹把炭笔收起来,“到断崖边,银丝环裂第九道。然后下去。”
“下之前先测崖壁金属网的反应。”时也把石板递还给她,“如果金属网和导管是同一种结构,银丝环靠近的时候会有响应。
确认之后再决定怎么下去。”
沐心竹点头。她把石板放在膝盖上,银丝环的光在石板上投下八道细小的银线。
温岚往火里添了根柴,火苗跳了一下。
她抬头看着时也,“今晚谁守夜?”
“我。”时也说,“你们睡。后半夜叫苦玉。”
温岚没反对,在墙边找了个位置靠着背包闭上眼。
苦玉也躺下了,速降绳盘在头
沈遥坐在门口没动,时也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你睡里面,我守门口。”
沈遥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进屋里,在苦玉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闭眼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指上的旧疤,暗红色的边缘在火光里亮了一瞬。
时也在门口坐下来,背靠着门框。
旧城北边的荒地黑黢黢的,风把枯草吹得倒向一个方向。
远处断崖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夜。
他把铁片握在手心里,油膜上的暗绿光在掌缝里透出来。
脑子里那声老式耳机般的电子音忽然又响了。
“断崖节点即将到达。
建议携带银丝环和母树种子油。
奖励:永夜航线完整图解锁。
失败惩罚:无。”
时也把系统提示按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片,背面的短弧在暗处几乎看不见,但油膜上的暗绿光稳定地亮着,像一只没有闭上的眼睛。
后半夜,他叫醒苦玉换班。
苦玉揉着眼睛在门口坐下来,时也靠着墙闭眼。
睡着之前他听见沐心竹翻了个身,银丝环的光在她手指上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