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4章 计划失败，双方都在等待（2/2）
他甚至还故意让飞舟在高原上空盘旋了两圈，给李衍道留足了追击的窗口。
但李衍道没有追。
城头上一片安静。
药尘源皇的飞舟消失在天际线上后，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城头阴影处。
“影刺的人已经跟上去了。沿途布设了感应阵盘，每隔一段距离埋一枚。
他跑多远，阵盘就埋多远。”
李衍道转头看着药尘源皇消失的方向。
“药尘这个人，做事从来留后手。
他敢孤身来，身上必然带了保命的东西。
而且百草源皇去过枯骨荒原，他飞的方向是百战域以北，绕过了枯骨荒原。”
阎沉默了片刻。
“你怀疑枯骨荒原不是埋伏点？”
“枯骨荒原多半是石阙源尊选定的主伏击点，但也难保药尘不会多备一条退路。
继续派人跟着，把他沿途去过的地方全部标记出来。”
阎点头，身形在城头阴影中无声消散。
影刺的人跟在药尘源皇的飞舟后面，跟了整整五天。
药尘的飞舟离开赤铜城后没有直接朝枯骨荒原方向飞，而是先绕到了百战域以东的一片废弃矿区上空。
飞舟在矿区上空悬停了一炷香的时间，药尘站在甲板上放出神识扫荡了一圈，确认身后没有追兵，才调转方向往北飞去。
他飞得很谨慎。
飞舟的航线不是直线，每隔一段便偏离既定方向，绕一个小圈再回到原路。
这种飞法会多花近一倍的时间，但能让任何跟在身后的追踪者露出破绽。
绕到第三次时，飞舟钻进了一片浓密的云层，在云中无声无息停了半炷香，然后突然加速从云层另一端冲出。
影刺的追踪者没有跟丢。
阎这次派出的是影刺组织资历最老的两个源王巅峰杀手，两人轮流在前方布设感应阵盘，一人在后方回收，始终保持视线与飞舟之间的距离足够远，只靠感应阵盘的法则波动来判断飞舟位置。
第六天傍晚，药尘的飞舟终于抵达了枯骨荒原边缘。
飞舟在荒原外围盘旋了一圈，药尘从甲板上走下来，站在荒原边缘一块风化的巨兽骸骨上。
他等了片刻，荒原深处一道暗黄色遁光破空而至，落在他面前。
百草源皇从遁光中走出。
他的脸色比几个月前离开药王域时更差了，丹田中的神国裂痕在长途跋涉中又被时空裂隙的空间乱流撕开了一道小口，木系法则根须勉强封住伤口，但每走一步都有法则碎片从裂口处逸散出来。
“他没追来。”
药尘声音很平静。
百草源皇沉默了一会儿。
“石阙源尊在荒原外侧等了五天。我去回话。”
“不用回了。”
一道低沉声音从荒原外侧传来。
石阙源尊身形在荒原边缘缓缓浮现，他没有踏入枯骨荒原的边界，只是站在边界外侧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源尊级别的土系法则威压透过边界渗入荒原，“你们的行迹不够干净，被反追踪了。”
百草源皇面色微变，猛然转头看向身后。
石桓的身形从荒原另一端的岩壁中无声浮现。
他的土黄色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手里捏着一枚刚从岩壁上挖出来的感应阵盘。
阵盘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的隐匿符文还在运转，但在石桓的土系法则压制下已经彻底失效。
“影刺的感应阵盘，埋在荒原外围的岩壁上。
埋设手法很老练，阵盘与岩石的土系法则融为一体，不是近距离用法则扫描根本发现不了。”
石桓将阵盘捏碎，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你们来的路上应该也布了不少。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追，只是想看看你们往哪跑，谁在接应。”
药尘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缩进袖中，握住了那面石阙盾的盾柄。
盾身上的土系法则符文在掌心微微发热。
他沉默了很久。
引诱失败了。
不但失败，还把石阙源尊的埋伏位置和跨界禁制的漏洞一并暴露给了对方。
影刺的追踪者既然能摸到枯骨荒原外围，说明李衍道已经知道了石阙源尊在界外等着，甚至知道他站在跨界禁制外侧的哪个位置。
“这次引诱虽然没成，但也试出了李衍道此人的行事风格。”
石阙源尊将目光从荒原上收回来，落在药尘身上，“他不出手追你，不是怕你，而是他的情报网络已经提前一步捕捉到了百草的行踪，推演出了你的全部计划。
在确认石阙神族介入之后，他选择了稳守不出。
这样的对手比一个容易冲动的莽夫更难对付。
回去准备一个万全之策，务必做到他明知是计也不得不去。
本尊会在此地继续等你们。”
药尘和百草同时抱拳，转身朝飞舟走去。
飞舟的丹气尾焰重新亮起，在枯骨荒原边缘拖出一道淡绿色光芒，很快消失在北方天际线上。
石桓站在石阙源尊身后，看着飞舟远去。
“此人不好对付。他从下界一路爬到神界源皇，中间经历过的事比药王域四个源皇加起来都多。药尘他们玩心眼，玩不过他。”
石阙源尊没有回答。
影刺飞艇。
阎的私人修炼室。
阎将枯骨荒原外围感应阵盘传回的全部数据拓印在玉简上，亲自送到了李衍道手里。
玉简中详细记录了药尘源皇飞舟的完整航线、枯骨荒原的法则波动分布、石阙源尊出现时的源力波动强度，以及石桓在岩壁上挖出感应阵盘的位置。
“石阙源尊站在枯骨荒原外侧，没有踏入边界。
跨界禁制的警戒线以内域边界为界，他严格遵守了这一规则。
源尊初期的法则威压透过边界渗入荒原时，荒原表面枯骨碎屑被压碎了厚厚一层。
这份波动强度，确实不是源皇巅峰能比的。”
李衍道将玉简收好。
“药尘这次回去，短期内不会再单独行动。
但石阙源尊既然在枯骨荒原外侧等着，说明他对药王域的附属契约是认真的。
神族出手，不会空手而归。”
“那就趁他还没找到新的突破口，我们这边先把实力提上去。”
阎将兜帽往下拉了拉，“影刺最近从各域搜集到的法则之种库存，用起来。
四旺的木系还剩最后一点，法瞳的时间法则也快了。
等三百株五品神药成熟，他们三个可以一起突破源皇。”
阎离开后，李衍道转身进了水界珠。
灵田里，三百株五品神药幼苗在四旺的打理下长势喜人。
四旺蹲在田埂上，拿铁蜡木标签给新发芽的混元藤做标记。
他将标签插好，端起茶碗站起来。
“三百株全活了。赤炎金莲和虚空幽兰长得最快，再有外界三十年、珠内三百年，就能收第一茬种子。
轮回果树长得最慢，幼苗才三寸高，果实成熟估计要外界五十年。”
四旺将茶碗搁在田埂上，“突破源皇的事，法瞳和铁骨云的主修法则还差一点到圆满。
阎那边送来的法则之种库存，够他们推上去。”
李衍道在灵田边站了一会儿，将灵田里的每一株幼苗都过了一遍眼。
“先让他们把法则推到圆满。三百株五品神药成熟之后，一起突破。”
小七从神血池密室走出来，肩后的火焰神血纹在二品巅峰的加持下已完全凝实。
“四旺的木系法则虽然只差一点到圆满，但他前世突破过一次，这一世再做一遍轻车熟路，用的源力比正常源王少。
法瞳的时间法则是至尊法则，突破源皇时需要的源力至少是普通法则的五倍往上。
我修七条法则，每一条都到圆满之后突破源皇，源力消耗也远比普通源王大。”
小七在四旺身边坐下，顺手拿起他的茶碗喝了一口，“三百株五品神药大部分要留给你和其他源皇冲更高境界，我们几个突破的源力从哪里挤？”
四旺从她手里把茶碗拿回来。
“天工域的秦源皇和项天齐上次送来的十株五品神药，李衍道突破源皇用掉了十二株，种子收了三百株苗。
等这三百株长成，每株留种，再种下一批，循环往复。
你们几个突破时，一人分三株成熟的五品神药就够了。
我算过数，五品神药每一株的源力总量，够普通源王突破源皇所需源力的一成半。
小七七条法则需要七株，四旺需两到三株，法瞳的时间法则特殊，最少要五株。
三百株里先分出二十株给你们突破，剩下的继续留种扩种。”
“那也得等三百年。”
小七把茶碗还给四旺。
“三百年对神界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四旺接过茶碗，又喝了一口，“药王域那边暂时不敢动了，石阙源尊又不能越界。这三百年是我们最安稳的一段日子。”
李衍道没有参与他们的算账。
他走到灵田边缘的轮回果树幼苗前蹲下来。
太初记忆中有一段关于轮回果树的记载。
轮回果树的果实可以炼制六品轮回丹，是神国凝聚的核心丹药之一。
源皇境界的神国分九层。
第一层是神国雏形，三尺直径，十七层法则结构。
第二层开始，每一层的开辟都需要丹药作为引子。
轮回果树成熟后，果实可以炼六品轮回丹，用于开辟神国第二层。
赤炎金莲的莲子可以炼六品火系源力丹，虚空幽兰的花瓣可以炼六品空间法则丹。
十二株五品神药里，有四株是开辟神国第二层的关键材料。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将太初丹典中的六品丹方全部吃透。
六品丹药的炼制难度远超五品。
太初丹典中记载，六品丹药的炼制需要混沌笼炉至少开启到第六十层符文阵列，且需要炼丹师以神国法则加持丹炉。
李衍道才刚刚突破源皇，神国雏形虽然稳固，但要达到以神国加持丹炉的程度，至少需要将第一层神国运转熟练到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