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4章 最容不得挑衅（2/2）

念头一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肩膀垮了，嗓子发干，长叹一声，彻底哑火，连眼皮都不敢抬。

宫新年落了地，笑眯眯走近：“哎哟，老道，您打算拿我怎么发落啊？”

松云子看清他那张脸，手忙脚乱往后退了两步，“噗通”一下跪趴下去，脑袋埋得比鸡啄米还低，脸涨得通红：“小道瞎了眼！冲撞仙尊！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四周衙役、家丁全都傻住，腿肚子直打摆子——这人到底是人是鬼？谁也不敢吭声。

松云子自己都臊得想钻地缝。

面子？早扔沟里去了！对面这主儿，他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哪还敢硬撑？

只能把脖颈弯到最软，眼珠子死死盯住自个儿鞋尖，大气不敢喘。

宫新年却压根没往心里去，迈步上前，语气平和：“我也是修道出身。

前阵子见百姓遭罪，实在看不过眼，顺手收拾了个恶霸。

他落得这下场——活该。”

说到这儿，他斜睨一眼担架上的尸首，嘴角微翘，透着股凉意。

“谁能想到，今儿倒有热闹瞧了：有人给我下战帖，还要拿绳子捆我、当妖精押走？真当我是个软柿子，随便捏？哼！”

最后一声冷哼，响得像旱天劈雷，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松云子羞得恨不得原地蒸发，长长呼出一口气：“小道罪该万死！错把仙尊当邪祟，愿受责罚！只求您别牵连我师门弟子……”

寻常高手，最容不得挑衅。

何况是他这种苦修几十年、连山门都没出过几次的“老学徒”。

宫新年却不小气。

他也瞧得清：松云子是爱财，可没昧良心；事闯大了，也没甩锅推人——这点骨气，他还真有点欣赏。

他摆摆手，笑了：“别急着跪烂膝盖。

罚，肯定要罚。

但不是现在。”

说完，他转身面向汪巡抚一伙人，目光扫过去，像冰水浇头：“你们，认不认罪？”

汪巡抚心里发毛，可到底当过尚书，面上还能绷住。

他强作镇定，抱拳道：“仙长明鉴，不知小儿究竟犯了何事，竟至如此地步？”

“犯了何事？”宫新年冷笑，“强抢人家闺女，逼得人家爹上吊、娘跳井——这还不算罪？”

汪巡抚心里咯噔一下。

儿子干的事，他隐约知道些。

有些烂摊子，还是他半夜派人擦的屁股。

但他压根没把这当回事。

在他眼里，老百姓的命，不如自家少爷一根汗毛值钱。

他梗着脖子道：“纵然犬子有过失，可下官为朝廷操劳半生，办差从未懈怠，功绩摆在那儿！就不能抵消几分？”

宫新年盯着他看了足有半晌，忽地嗤笑一声：“你那点事儿，我门儿清。

可功劳是功劳，罪过是罪过——谁跟你说能‘抹平’了？再说了，老话咋讲？‘养不教，父之过’！他犯浑没把你拖下水，已是万幸，你还在这儿跟我讨价还价？”

语气一沉，眼神陡然锋利，像刀子刮过骨头，让人后脊梁直冒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