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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回忆·出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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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钟状况不好被转移走了,这烂摊子就留给了鹤悯,他先是吐了个天昏地暗,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但是安烛并没有放过他,鹤悯就这么惨白着一张脸挨个看过兄姐们的尸体,把每个人的假名说出来让安烛记录,至于泉兴平和沈如意是干什么工作的他真不知道。

鹤悯找了一圈发现少了几个,见鹤衍没在,以为迟钟还有后手,他就没在意。

确定都死透了,安烛心想如果这还能活着那他们也不用跟迟钟闹了,棺材也没来得及准备,鹤悯一边哇哇吐一边说随便挖坑埋了吧,万一醒了呢对不对。

两人相视一笑,苦得同频。

忙活了一晚上,凌晨四点挖掘机在郊区一个荒凉的地方挖了二十多个坑,不深。从拉走到埋进去,全程迟钟没出面,鹤悯坐在土堆上一边哭一边问安烛,半夜他们来找我怎么办?

安烛说凉拌炒鸡蛋。

鹤悯要揍他,但是他现在浑身发软都打不过一个人类。

安烛又说,接下来,你要做什么?我马上就要发动政变了,到时候华夏可就容不得你继续存在,要不你也自杀一下吧我现在顺手把你也埋了。

鹤悯让他滚蛋。

他不知道,他真的很想死但是真的很怕,鹤悯实在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经历如此恐怖的大起大落,他跪在洛之豫的坟头前,又是哭又是笑,抓着那捧土掉眼泪,他喊了一声豫哥,又喊了一声,哽咽着说救救我,豫哥你救救我,救命啊豫哥……

安烛说你喊魂儿呢?!大半夜的别吓人!

最后他被拽走了,因为国际上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既白府出了这么大乱子鹤悯还得善后。

鹤悯破口大骂。

不会再有神明了,众目睽睽之下全死了,比之前鹤悯搞得封印还要轰动,全世界都知道这次屠杀,再不会有人惦记既白府那些神了,再不会有人去裹挟神明自立为王,再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了。

接下来就将是人类的时代了。

鹤悯通宵一晚上没睡,第二天还要挨个把神明和领导人送走,他的脸煞白煞白的,而迟钟依旧没有出现。

第三天晚上,巡查的人类在坟头看过一遍之后回去递交报告,安烛叹了口气,心想大概是没有人能活了,便解除了对那坟墓的警戒,转头开始忙碌人类联邦的政变。

第四天晚上,再没有人靠近过来,鹤衍终于有了机会,他和林浮闽开着货车过来,小当归交给宁回可以照顾,他俩跪在坟头上开始挖,不敢用铲子怕伤到他们,就用手挖,兴许第一个“盲盒”开出来唐晋原,有了岩元素控,接下来就不用挖了。

林浮闽骂迟钟,骂人类联邦,鹤衍尝试为迟钟说好话然后也被骂了。

比较遗憾的是第一个挖出来的是齐鲁,不是元素控。

鹤衍捧着他的手,把玉佩放在他手心,攥紧,随后开始念咒语,“生死”权限的咒语,迟钟给往生湖打工换来的权限,让他们死亡又让他们重生,让他们彻底自由。

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迟钟和往生湖交易用一次死亡换去新生,“生死置换”后,世人都会遗忘他们的面容,那些曾经的人类朋友不会再记得,鹤衍那双金红色眼眸再也不会成为标志,谁都不会注意他的眼睛。

齐鲁睁开眼睛,好半晌,他问,哥哥呢?

哥哥在家里,在家里……鹤衍回道。

齐鲁嘴唇哆嗦了一下,开始哭,他哭着爬起来去看这地狱人间,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惨烈的地步,他好难过哥哥对他开枪,如果真的死了他就不用面对这些问题,可现实他真真切切地还活着,还要去消化那些痛苦。

林浮闽让他别哭了赶紧挖人,齐鲁一边哭一边挖,他一点点回过神,一点点能理解了,但是心理上接受不了。

他抽噎着说钟哥是不是不爱我们了。

林浮闽说你有完没完,哭什么哭,不许哭。

齐鲁一下子崩溃了:哭都不让人哭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林浮闽气得笑了一声,然后哈哈大笑,止都止不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底满是红血丝,她的笑声混在齐鲁的哭声里,在这荒郊野岭一片坟头的地方,诡异得令人恐惧。

鹤衍拍了一下齐鲁让他冷静点,但是不敢劝林浮闽,因为闽姐知道要发生什么的时候真的想动手揍他。

林浮闽把楚雾挖出来的时候沉默片刻,制止了鹤衍的唤醒动作,叮嘱他先把章儿或者湘儿唤醒以防万一老雾发疯。

后来挖到了唐晋原,总算是不用动手了,林浮闽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心,等唐晋原把所有人从地下移居到地面上来,慢慢地环抱住双膝,眼泪往下掉,但是没有声音。

云卿滇气得直哭,浑身发抖,被云卿贵抱住安抚,点点用手去碰黔儿脸颊上的血,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她大喊我讨厌迟钟我讨厌死他了,哭得像个孩子。

楚雾将楚湘死死抱在怀里,恨不得揉进血肉里,他那口气喘出来之后立刻去看楚章,他的妹妹要比他更坚强,早已振作起来,把失了魂一般的淮安晚抱在怀里安慰。

“谁看见囡囡了?”淮苏环视一周,他脸上还带着血,神情非常木讷,“我明明抱着他,我明明……”

蜀奕川一声不吭地徒手去挖自己躺着的深坑,混杂在其中的石头把他的血划得伤痕累累,连神力都忘了,他迫切地绝望地想要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会窝在他怀里喊哥哥的小孩怎么都找不到了。

燕霁初张望了一会,他低下头看这小小的坑,把嘴唇咬得出血,眼前一阵阵发晕,他喊景宝,喊锦乖,他把这松软的土地一点点挖开,就像当年他徒手挖出来一个坑把燕察年埋进去一样,他要把弟弟挖出来,挖出来……

“别急,别急,他们是不是在钟哥那,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我们都没事,我们还活着……”洛之豫捂着心脏,手都在哆嗦,却尽力安抚他们,“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振作起来,我们还要好好活着……”

夏季的雨来得又快又急,暴雨冲刷大地,鹤衍挨个唤醒大家,玉佩被血浸透,又被雨水冲刷,越来越多的呜咽连成一片,潮湿的痛苦在轰鸣的雨幕里无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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