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血染泸水定乾坤(2/2)
那面“高”字帅旗早已不见踪影,各级将领各自为战,有的还在拼死抵抗,有的扔下兵器就跑,有的跪地投降。兵败如山倒,谁也拦不住。
高智昌还在死撑。他身边只剩数百亲兵,被张璨的大斧逼得节节后退。
长枪折断,换了刀;刀卷刃,换了盾;盾碎了,用拳头。可他的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他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张璨一斧劈在他的马头上,战马惨嘶着倒地,高智昌从马背上摔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浑身泥泞,狼狈不堪。
“绑了!”张璨大斧一指,亲兵们一拥而上,将高智昌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姚保信被几个亲兵从死人堆里刨出来,胸口被张璨的大斧劈开一道口子,肋骨断了好几根,只剩一口气。
军医蹲在地上给他包扎,血止不住,纱布换了一卷又一卷。
“抬下去,能不能活看他的命。”军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摇头叹气。
残阳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四合。
战场上的厮杀声渐渐稀疏,零星的抵抗被逐一扑灭。
有的大理兵逃进山林,有的跳进泸水试图游回南岸,有的混在死人堆里装死,被清理战场的唐军揪出来。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混成一片,在夜风中飘散。
李从嘉骑在马上,缓缓巡视战场。
踏云马的蹄子踩在血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他看见满地的尸体,有唐军的,有大理军的,横七竖八,层层叠叠。
有的还睁着眼,死不瞑目;有的蜷缩成一团,像睡着了。
他勒住马,沉默了很久。
“陛下。”
莴彦策马上前,甲胄上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各部正在清点伤亡,收拢降卒。高智昌被擒,姚保信重伤昏迷,高方乘船逃回南岸,生死不明。北岸残敌已基本肃清。”
李从嘉点了点头,望向南岸。
姚州城的轮廓隐没在夜色中,只有几点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濒死之人的眼睛。
“今夜在江岸扎营,收拢战场残兵。”
他顿了顿,“明日一早,把高智昌押到江边,让他喊话。告诉姚州城里的人,高方已败,让他们开城投降。”
莴彦抱拳:“臣明白。”
夜渐深,唐军大营的灯火次第亮起。
伤兵在帐中呻吟,降卒蹲在空地上瑟瑟发抖,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往来穿梭。
泸水在夜色中咆哮,江水滔滔,奔流不息,似乎要把这一天的血与火全部冲刷干净。
李从嘉站在帐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张二石硬弓。
弓身冰凉,他摸了摸弓臂上的牛角贴片,粗糙硌手。
惋惜吗?惋惜。可他不后悔。高方带着箭伤逃回去,比带着一具尸体回去更有用。
姚州城里的人会看见他们的相国浑身是血地逃回来,会看见那支插在肩膀上的箭。大理可能内斗,给自己腾出机会……
李从嘉依旧站在帐门口,望着南方的夜空。鄯阐那边还没有消息,李雄和秦再雄还在攻城。他不知道他们打得怎么样了,可他相信他们,就像相信手中的龙吟槊一样。
河水汹涌,滔滔不绝,冲刷着血水与尸首……冲刷泸水战场。
至此,泸水之战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