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板荡(5)(2/2)
刚好是星期天,我和四大天王,沿着湘黔铁路,走到铁路旁边的画架山。
有十七八个戴着红袖章的人,将杨昌濬的墓地,围成一个四十米半径的大圈,不准任何人进入。
我的旁边,刚好有一棵十多米的大枫树。我将爬树的专业特长的,发挥到了极致。爬上树上,选择一根粗大的枝条,坐稳扶好。
我听到朱六蛮牛说:“肖八猴子,宫保胡子的墓,是用煮熟的糯米加石灰筑的,到了天干物燥的秋季,当真比铁板还要硬,根本挖不开,怎么办?”
肖八猴子说:“人行山的石灰厂,有开山用的炸药,我派人取几筒过来。记得带两枚火雷管,三四米导火索。”
大约五十分钟之后,黑油纸包的炸药筒,导火索,雷管都拿来了。
撮巴秧说:“谁会使用炸药?”
原犁头公社组织的湘中风暴,有一个叫满脸络腮胡子的汉子,大声说:“老子天天在水府庙一带炸鱼,用的三半寸长的导火索。炸个坟墓,小菜一碟。”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十五麻子大声叫道:“撮正秧,肖八猴子,朱六蛮牛,牛二夯巴牯,我们先将看热闹的人,驱赶到一里路以外的地方。”
杨昌濬墓前两百米的涟水河边,刚好生长出一片黄拐竹。这种竹子,肉体比较厚,中间的空心,只有豌豆大小,而且两头大小,基本上差不多。
来在澄清渡口撑渡船的大鼻头父子,每年到了冬季,都要过来砍几根竹子,当撑渡船的蒿杆用。
湘中风雷朱六蛮牛、肖八猴子、十五麻子、杨三叫鸡公、赵四牛虻,和湘中风雷的牛二夯巴牯,邬皮狗,谢射射,彭脚走,一人拿一条黄拐竹,大声吆喝,就赶临武鸭下河一样,放肆驱赶看热闹的人。
撮巴秧的右胳膊受过伤,担心爆炸的时候,自己跑得慢,用口哨吹出一连串的“嘟嘟”声,大声吼道:“是那个傻瓜蛋,还爬在大枫树,不肯下来?如果被炸死了,我们湘中风雷和湘中风暴的人,一概不负责。”
我虎薇痞子晓得,存在就是合乎理性和理想。我赶紧从大枫树上溜到地面,然后躲在三四百这的地道扳道场的屋后。
三筒炸药,发出巨响,正在湘黔铁路上行驶的绿皮火车,差点被震翻。
硝烟还没有散去,负责点炮络腮胡子说:“炸开了!炸开了!宫保胡子的坟,脚头炸开了一个箩筐大的洞口。”
杨三叫鸡公说:“我是宫保胡子的曾孙子,太爷爷的尸体,我来拖出来。”
络腮胡子说:“杨三叫鸡公,你太爷爷的坟里,埋了多少金银财宝?你不能趁乱私藏呀!”
“你们晓得个屁!听我父亲说。宫保胡子的两个儿媳妇,马姨太和殷姨太死后,装殓用的衣服,都是自家织的大布。哪来的金银珠宝?”
宫保胡子的尸体,被杨三叫鸡公扯出洞外,嘴唇上的胡子,栩栩如生,无风自动。
胆子小的人,有点害怕,担心宫保胡子会站起来,平举双手,双腿合在一起,乱跳乱跑。
但是,宫保胡子并没有挑,他身上唯一值钱的,是那身清廷赏赐的一品大员的绸质朝服。
不晓得是谁说:“将宫保胡子朝服脱下来,卖给文工团。”
杨三叫鸡公说:“朝服脱下来可以,我们还是将宫保子埋了吧?”
朱六蛮牛说:“杨三叫鸡公,我晓得你来,没安什么好心肠。肖八猴子,你把从高桥供销社买上的柴油提过来,浇在宫保胡子的尸体,然后点火。”
“不要烧!不要烧!我给你磕头,不要烧宫保胡子的尸体!”
喊话的人,大概是杨昌濬的守墓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向掘坟人磕头。
朱六蛮牛说:“来人啊,把这封建大地主的余孽,拖到一边,用棕绳子捆好,今天晚上开批斗会!”
肖八猴子将从高桥供销社买来的十多斤柴油,淋在杨昌濬已经发臭尸体上,正要点火,不晓得什么原因,杨三叫鸡肉一把抢过朱六蛮牛手中的火柴,吼道:“不准烧,我来填土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