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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8章 断线的风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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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谁都沉默,但对阿芋,他是把沉默掰碎了,一点一点对她好。

我请了假,去接阿芋。

她在店门口看着我,用手语问我:“去哪里?”

我用手语回答:“哑叔病了,去看看他。”

她看着我,眼睛一下红了。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拉着我走。

县医院三楼的走廊里,消毒水味很浓。

哑叔躺在一张窄床上,白被子盖到胸口。

他瘦了很多,安静地望着天花板。

种子园很多孩子都来看他了。

他看见我,看见了阿芋,看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眼睛亮了。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来,比了一个手势,那是他自创的手语。

只有阿芋读懂了,她眼眶红着,用力点头,比回去。

哑叔弯了一下嘴角,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几天,轮流有人守在医院。

周院长来了,老郑来了,胖婶来了,陈阿姨和江阿姨也来了。

在外面的孩子能赶回来的都赶回来了。

没有人多说话,就守着那个沉默的老人。

凑医药费的时候,大家把能拿的钱都掏出来了。

有人放一个信封,有人转一笔账。

谁都不宽裕,但都在尽力。

我和阿芋把银行卡里攒了大半年的钱,全都转进了医院的账户。

可哑叔还是没能救回来,他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

阿芋蹲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哑叔最后睁了一次眼,看着阿芋,把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慢慢比了一个手势。

阿芋看懂了,她握着他的手,用力点头。

我似懂非懂,红了眼眶。

哑叔的嘴角弯了一下,随后他的手落了下来,再没有呼吸。

阿芋没有哭,她跪在床边,握着他的手,一动不动。

我蹲下来抱住她,她的肩膀在我怀里抖了很久很久,一声也没有出。

哑叔走了。

料理完后事,我和阿芋回了市里。

回出租屋的路上,她时不时抬起头,望向天空,好像在找什么。

我知道她在找什么,找那个用旧竹条和废报纸做的蜻蜓风筝。

可是风筝已经断线了,城市的高楼大厦挡着风,吹不回从前。

第二天我去上班,阿芋也出了门。

晚上回来,她坐在桌子旁边,面前摆着一碗面条,已经坨了。

她抬起头看我,嘴角努力抬了一下。

她比划说:“明天我不去上班了。”

我问:“怎么了?”

她低下头,握着笔在纸上慢慢写,手在抖:“店里说我请的假太多,不用再去了。”

我站在那里,一口气堵在胸口。

因为哑叔,她请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假。

烘焙店人手紧,等不了一个学徒那么长时间。

而且,我也知道,她的同事不喜欢她。

阿芋被辞退了,她丢了工作。

她低着头,不哭,也不写字,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就像小时候那样。

过了很久,她在纸上写了一行字:“我不想拖累你。”

我看着那行字,像有人把手伸进我胸腔,攥住我的心。

“你不是拖累。”我抬手用力比划,“你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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