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南海持剑者（2/2）

黑衣女子闷哼一声，倒退三步，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你竟能断我潮汐之势？

你的剑势连绵不绝，可惜——起势太急，泄势太慢。薛云剑尖遥指，再不出全力，你赢不了我。

狂妄！

黑衣女子眼中寒光大盛，周身气息疯狂攀升，湛蓝剑身之上，海水之声愈发浩大，隐隐间，薛云仿佛看到一片真正的沧海在她身后升起，滔天巨浪之中，一柄巨剑自海底破浪而出——

沧溟九浪——

够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场的地面亮起莹白光纹，一道模糊的苍老人影自镇龙塔中浮现而出——封天剑灵，竟亲自现身了。

黑衣女子的剑势硬生生停在半空，她死死盯着那道苍老的身影，握着沧溟剑的手微微发抖：剑灵……这柄剑里，也有剑灵？！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沧溟从来没有回应过我——！

不是它不曾回应你，是你心中的杀意太盛，盖过了剑鸣。封天剑灵看着她，浑浊的目光中竟透出一丝悲悯，小姑娘，抬起你的剑，看看剑身。

黑衣女子迟疑着低头。

月光下，湛蓝剑身波光流转，一行古老的篆字缓缓浮现——

持剑者，当心如止水，剑方如渊。

女子的呼吸骤然一滞。三年了。沧溟剑在她手中三年，剑身从未显露过半个字迹，她一直以为，这柄剑从未认可过她这个主人……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老夫封天，九剑之二。苍老人影缓缓道，小姑娘，报上你的来历。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

黑衣女子沉默良久，缓缓摘下了面纱。

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而清丽的脸庞，眉目如刀裁，左颊一道旧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为那张脸平添了几分戾气。

洛惊澜，南海洛家第七女。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三年前，南海噬灵巨鳌出世，一夜之间，吞我洛家七十二岛，族人三万口，无一人生还。

我是唯一活着的——因为那一天夜里，沉睡在洛家祖祠三百年的沧溟剑醒了。它斩断了巨鳌的一根趾爪，带着我逃了出来。

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有生之年，必斩巨鳌，为我族人报仇。她抬起眼，那双寒冰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封天剑灵，所以，告诉我——你们口口声声说九剑镇压凶物，为何南海洛家的三万年祖祠之下，会埋着一柄剑？为何剑醒之日，便是洛家灭族之时？！

广场上一片死寂。

薛云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下。他忽然明白了她夜闯镇龙塔的理由——她恨这些剑，恨这些以之名给无数人带来灾祸的神剑。

封天剑灵长叹一声，声音里透着三千年沉淀的沧桑：

小姑娘，九剑择主，镇压凶物，此乃天命。但天命从不许诺不牺牲任何人——老夫守此三千年，见过的悲剧，不比你少。

不过——老人话锋一转，九剑聚齐之日，八大凶物皆可诛。噬灵巨鳌，自然也在其中。你想要报仇，杀它一根趾爪不够，斩它一颗头颅也不够。唯有九剑齐鸣，方能将其连神魂一并斩灭，永绝后患。

洛惊澜的呼吸急促起来：九剑……聚齐？

不错。封天剑灵看向她，又看向薛云，诛邪已认主，沧溟已认主。此乃天命所归——你二人，便是这场大劫的执剑人。

执剑人……洛惊澜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一声，我不信什么天命。但我信我的剑。

她转过身，看向薛云，那双寒冰般的眸子里战意重燃：薛云是吧？方才那一战不算完。我听闻天空城三月后有升龙大会——我会在大会上击败你，证明沧溟，强于诛邪。

待我赢了，你再跟我谈联手。

说罢，她身形一晃，黑衣融入夜色，眨眼间消失在月色尽头。

喂——你的身份还没登记，龙王那边——薛云喊到一半，无奈地摇了摇头。

封天剑灵的身影缓缓淡去，苍老的声音最后传来：

小家伙，别小看那姑娘。沧溟剑主杀伐，是九剑之中最利的一柄。升龙大会之上，你若轻敌，真的会输。

还有——老人的声音陡然凝重，她方才说，洛家三万年祖祠之下埋着沧溟剑……这说明，那柄剑不是被人藏在那里的，而是三千年前亲手埋下的。他在布局，布一个跨越三千年、以八凶为棋、以九剑为引的大局。

而这个局，恐怕不止你们两个执剑人……

夜风吹过，广场重归寂静。薛云抬头望向洛惊澜离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轻颤的诛邪剑，嘴角缓缓勾起。

升龙大会……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