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四月骄阳红似火 暴雨来前风满楼(1/2)
转眼到了崇祯六年四月,北京紫禁城热闹非凡,崇祯帝御案上摆满了各种奏书,山东巡抚朱大典状告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
其罪有三,第一,未经朝廷允许,擅自扩充军力。佣兵自重,图谋不轨。只有五千七百人编制的卫所,竟然出兵四万,
第二,借着叛军祸乱山东之际抢占地盘,威海,靖海,大嵩三卫,奇山,金山六所尽入其手,似有拥兵自重,割据一方之嫌。
第二,冷血无情,见死不救,明明手中拥有重兵,却坐视登莱两府地主士绅被叛军屠杀,数百万百姓失踪而无动于衷。山东百姓失踪三百万,程二虎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山东三司衙门建议朝廷撤销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所有职务,收回成山卫军权,程二虎当斩首示众,程家举族当发配三千里。
看到山东巡抚朱大典的奏书,崇祯帝目瞪口呆,没搞明白山东巡抚衙门是想搞什么鬼?
怎么会想到程家要造反的?就因为程家打了一点胜仗所以就会造反,合着只有打败仗的才能安分守己。
程家真要造反的话,他家会每年给自己挣上百万两的银子填补内帑的亏空,会出钱出力的为帮自己养天雄军。
在看另一本,登莱巡抚陈应元发来的奏书,因为登莱两府各县镇被叛军占据日久,造大量百姓失踪,地主士绅被屠戮干净,百姓百不存一,两府之地只有莱州府城有百姓十余万。
文登县成山卫有百姓二十余万,其他各县除了卫所军队外,已经空无一人,请求朝廷向登莱两府移民百姓补充空缺。
崇祯帝看得明白,登莱两府之所以只有成山卫和莱州府有百姓保留。不就是因为这两地没有被叛军攻陷,才保住了百姓吗!
那山东巡抚状朱大典告成山卫指挥使又是意欲何为,莫非是想甩锅?还是另有目的?
这两件事情合在一起,其实也是一件事,世事牵扯甚广,崇祯帝不知该如何解决,只能留下来庭议。
崇祯帝又把其他的奏书都翻看了一遍,没有发现有成山卫的奏本,既没有战报,也没有报功文书,这显然不合常理。
崇祯更是搞不明白了,到底是奏本被人扣下了,还是成山卫压根就不知道打完了仗应该写奏本向朝廷汇报。
崇祯知道程二虎大字不识几个,但他那个聪明绝顶的儿子难道就没提醒他吗?还是说程知秋那小子压根就没在山东,跑到别的地方玩去了?
找不到山东其它的奏本,却发现山西的奏本也不少,崇祯拿起一本山西奏书查看,这一看可不得了,山西真出了大事。
山西巡抚衙宋统殷上报,有平阳知府张鏻然状告本地大户田生兰,翟堂勾结建奴,私自打开平阳府城门,引建奴入城抢劫,造成平阳府库被建奴抢劫一空。
两家竟然把家产全部捐给了建奴,总金额高达四百多万两,让崇祯生气的是那支建奴能畅通山西千余里,亲自到了平阳府抢劫,田瞿两家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把建奴送出了城。
崇祯看到这里,差点吐血,大明的士绅大族卖国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吗?
建奴竟然胆子大到可以进入山西腹地上千里,大摇大摆的抢劫,大摇大摆的离开。
再看下,介休知县状告当地大户范,王两家勾结建奴,引建奴进入介休抢劫,造成介休城各大户财产损失严重,被劫金银财物数百万两。
又有祁县知县上报,祁县有梁姓大户遭到建奴抢劫,府中数百工匠被建奴裹挟而走,梁家损失财产过百万。
又有太谷王家大户,也被建奴抢劫一空,王家损失财产也超过百万。只是有些奇怪,这些被抢的家族都没有人被杀,建奴竟然善良到不屠城!
山西巡抚宋统殷又报,根据密探在各地打探得来的消息,这些被抢的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传言。
据当地百姓的秘言,建奴是当地大户自己带进寨堡的,至于为什么会被建奴抢了个干净,百姓不得而知,只能说一句,是大户人家咎由自取。
又报张家口被建奴洗劫一空,城中大小商贾数百户遭到洗劫,既有探马来报,建奴出关的时候,运送货物的马车竟有四五千辆之多。
更让人奇怪的是,建奴已经占据了张家口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撤走之前才动手抢了张家口。
有人直言不讳说是张家口的商贾勾结了建奴入关抢劫,最后因为抢劫的东西不多,没有满足建奴的胃口,才被建奴反抢。
崇祯帝算了一下,建奴山西走这一趟前后抢劫到的金银财物高达七八百万两,看到这么大的数字,崇祯的气得差点骂娘。
自己的国库里空的能跑老鼠,这些该死的士绅家里竟然随随便便就能搜出几百万两,还全部送给了建奴!这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既然他们的家产已经多到可以大把的捐献给建奴,这种吃里扒外的商贾留着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直接抄家夷三族干净了事。
另有平阳府知府张磷然秘报,平阳河西郡王府有天家血脉一百三十余人被入城的建奴虏走,其中有镇国中尉三人,辅国中尉十七人,奉国中尉三十一人。
又有县主二人,县君六人,乡主十七人,乡君二十三人,无爵位者三十五人。
崇祯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天家血脉被建奴掳走,而且数量还如此之多,难道河西王府被建奴攻破了,才会有这么多的天家血脉被掳走。
可翻遍了山西发来的所有奏本,都没有提到河西王府被建奴攻破的消息,这就奇怪了,如果王府被攻破,没有人敢瞒报,山西的奏本上怎么都会提到。
但所有的人都没有汇报,说明河西王府是平安的。那么问题就来了,建奴是如何掳走一百多名天家血脉的?
难道是他们自己跑出了王府,这才被破城的建奴掳获走的?
崇祯觉得这也不可能,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蹊跷?只是他的消息来源实在太少,眼瞎耳聋的,除了奏书也没有其他的消息来源。
这些事估计要等到大朝会时得到更详细的消息。
四月初十大朝会,果然有御史大夫王继增出来弹劾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说他拥兵自重,虚报战功,草菅人命,欺上瞒下,图谋不轨。
崇祯好奇,难道成山卫真有报功文书?
“王爱卿,成山卫虚报战功之说从何而来?难道你有成山卫的报功文书?”
御史王继增这个四朝老喷子,把腰杆儿一挺:“回圣上,老臣并无成山卫报功文书。”
“那你弹劾程二虎几条大罪从何而来?”
“老臣根据山东,登莱的奏报推断出来的。”
老家伙还有这本事,崇祯以为这是个被埋没的人才,忙抬手示意:“如何推断的,爱卿细细说来?”
“回圣上,根据时山东巡抚来大典报,成山卫有兵四万,但却未见他们有任何战功,如此可见他们在养寇,就是要拥兵自重。
登莱战报称成山卫大败叛军,收回三卫十一所,却未见有叛军人头上报,可见其军功有假。
又有探马上报,当初贼人在文登县集结百姓数十万众围攻青山堡,有目击者言,青山堡当日便被攻破,数十万叛军冲涌进寨堡,最后如石沉大海。
数十万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传言说,成山卫在青山堡设下了埋伏,冲进青山堡的叛民中计,全部被沉了海。
陛下,那些叛民绝大多数都是被叛军裹挟的,他们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想要造反,只要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还是愿意接受教化,重新归家的.。
而成山卫指挥使程二虎,不问青红皂白,也不上报朝廷决断,直接将百姓坑杀,这就这种人冷血无情,草菅人命,完全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
如果加以惩置,今后各地区卫所纷纷效仿,我大明百姓岂有活路?”
崇祯听了真也是一惊:“朕怎么没听说过?此事关系中的你是从何而得知。”
“有平叛军队抓住过叛兵士兵,是那些叛军说的。”
兵部侍郎李邦华出列:“陛下,老臣有话说。”
见是李邦华,崇祯点头:“准。”
“陛下,众所周知,程虚谷与那南海苏禄郡主关系甚好,而南海缺少种地的百姓,要不然南海也不会派出女子军队到河南去召流民,南海缺少百姓,程虚谷肯定是知道的。
如果青山堡真的俘虏了几十万流民,老臣并不认为青山堡会把百姓沉海,而被打包送给郡主倒是极有可能。”
李邦华话音刚落,首辅周延儒出列:“陛下,听李待郎如此一说,老臣想起一事,孔有德叛乱之后,山东失踪人口三百余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传言说,那孔有德,耿仲明与程家人甚是熟悉,毛文龙在世之时,双方常有往来。
毛文龙死后,孔有德,耿仲明调守登州府,程家对东江军也多有照顾,特别是袁崇焕执掌登州之时,几乎断了孔有德耿仲明的粮饷补给。
东江军能够活得下来,全靠成山卫的程家补贴。
老臣有理由怀疑,这程家与孔有德有勾结,这失踪的三百余万人口,是程家联合孔有德做局,有可能全被程家打包送人了。
也许更严重一点,孔有德谋反就是程家在后面指使的,他家是在为程虚谷的将来铺路。”
李邦华没想到,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然给程家引来这么大的帽子,只能反驳道:“陛下,首辅大人此言纯属谬论,孔有德造反之时,程虚谷尚在锦州与那黄台吉拼命,搭救大凌河城的祖大寿。
而孔有德是去援救辽东的路上造的反,程二虎难道不知道他儿子在辽东拼命吗?孔有德到辽东难道不是增加他儿的一份胜算吗?
这个关键的时候,程家会支持孔有德谋反,难道是程二虎不想让他儿子活着离开锦州,此说法怎能立足?
而大凌河事了,程虚谷又为搭救衍圣公府而南北奔波,忙得回山东老家的时间都没有,孔有德造反与程家怎能扯上关系,竟然还说他家是为了程虚谷的将来铺路。
首辅大人就差明着说程家要造反了,也不知道程虚谷是哪里得罪了首辅大人,首辅大人要置他家于死地。”
文渊阁大学士,内阁次辅,兼任礼部尚书徐光启也出列:“陛下,老臣认为李侍郎言之有理,这些年来,程虚谷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每到国家危难之际,程虚谷小小年纪,总是能挺身而出,救国家于危难。
如此忧国忧民之人,我等怎能怀疑他的忠诚,老臣也认为,程家勾结孔有德谋反,纯属无稽之谈。”
兵部尚书张凤翼出列:“陛下,老臣也认为程家勾结孔有德之说无稽之谈,但成山卫未上报五军都督府备案,擅自扩充军力确属事实。
虽为特殊时期的无奈之举,但也违背了朝廷法度,老臣认为,此风万不可长,必须对程二虎作出处罚,才能刹住此歪风邪气。”
看着朝堂上的其他文官纷纷点头表示支持,崇祯忽然明白了,王继增弹劾程二虎,并不是他掌握了什么证据,他就是要引出这个话题,其目的就是程家的军功兵权。
这次山东平叛,天雄军的表现太过突出,再加上成山卫雷霆一击,收复了半个登莱,抢了无数人的战功,也让文官们看到了皇帝手中渐渐成型的兵权。
估计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程二虎,而是天雄军,打压程二虎,剥夺卫所兵的军功,可能就是对皇权的一次试探,如果成功,也算是解决掉了皇帝的外援。
下一步就是天雄军,这支善战的军队掌握在皇帝的手里,这些文官肯定是寝食难安,把天雄军从皇帝的手当中剥离出来,这才是他们的目标。
这让崇祯帝突然想起来,程风请徐允祯转交的信,信里说他老爹程二虎胆小怕事,特别怕见血。
因为孔有德派重兵围困青山堡,双方打了好多仗,也死了不少人,他老爹程二虎受到惊吓。
当时没有看出来,等叛乱平定之后,被刺激到的精神突然得到了放松,整个人都不正常起来,每天都神叨叨的,已经管不了正事。
他想接他爹到南方去养病,可他爹又有要职在身,不能擅自离职。
程风信里恳求皇帝撤了他爹的职,把指挥使的位置让给他大爷程大龙,这样他才能把他老爹带到松江府去养病。
看到程风的要求,崇祯并不愿意,他觉得在外面有一支听皇帝话的队伍很重要,万一京城有事的时候,至少能找到真心实意的帮手。
可从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来看,让程二虎罢官去职,把权力转移到他大伯的身上。
而成山卫的四万军队,分散在三个卫所,十一处千户所,正好可以让他们就地安置。
顺手把占据那几个地方的千户全部升级为卫指挥使。
四万军队被分散安置在十四处地方,既分散了兵力,又保存了实力,兵部手中的刀刃也就迎刃而解。
崇祯帝突然觉得程风这小子果然看事情很长远,他这是在牺牲自家的权益来保全天雄军不会受到威胁。
京城的大朝会还没开始,程风在台北收到了更惊喜的消息,西班牙商人贝拉.瓦德斯中尉带着他商队来到了台北,到达台北的第一时间,他就要求要见程风。
程风估摸着这个贝拉.瓦德斯中尉应该是有什么事,就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一见面,贝拉.瓦德斯可以双手:“亲爱的公子殿下,见到你很是高兴,两年没见公子殿下又长高了。”说着就想来一个拥抱礼,却被程风远远的拱手礼打断了。
“贝拉.瓦德斯先生,一路旅途辛苦,不知道是你带的是什么货物?”
贝拉.瓦德斯笑道:“亲爱的殿下,我们这次来的船有些多,共有二十八艘大商船,送来整整十六船棉花,约有六十万担,六千百万斤,小麦六船,稻谷五船,还有一船拉着美州树胶。西班牙的赎金去年就付完了,这些东西不知道你们还要不要?”
程风笑了:“要,肯定要,只要是棉花,粮食,你有多少我要多少,你带来了多少棉花和粮食,在你买我们的商品的时候,同等数量上,价格给你降一成。
这口头协议长期有效,就算你们印度公司所有的棉花和粮食都运过来,我也要,不会因为数量多了就降你们的价,这一点只管放心。
不单是棉花,粮食。矿产我也要,铁矿砂只要你送过来,有多少要多少。毕竟买卖是双方的,我不能让你们只买不卖,这对你们不公平,咱们双方有买有卖,这买卖才做的长久不是吗?”
贝拉.瓦德斯笑了:“啊,我的上帝,简直不敢相信,也就是说我可以用农产品换你们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再也不需要等新大陆的白银了。
殿下放心,我们西班牙在印度有很多很多的农场,种着很多很多的棉花和粮食,只要殿下你同意全收,多少我们都能运过来。”
程风微微一笑:“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运得来我全要,无论你运来的是一千条船的货,还是一万条船的货,只要是棉花,粮食和铜铁矿砂我都要,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贝拉.瓦德斯点点头:“殿下,为表我的诚意,我还有一个大秘密要告诉你。”
“哦!什么样的大秘密?”
“殿下,罗马大主教发出了圣战召集令,要对大明展开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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