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 空洞的承诺（1/2）

碧翠丝的执念化作的荆棘屏障在动摇，但很快就恢复了稳定。

她透过那些由痛苦与守护执念凝聚的尖刺，望着屏障之外的张三，声音带着难以消散的悲愤，她质问道：

“不一样的未来？张三，你说得轻巧，你准备怎样实现？你们人类要生存、繁衍，就必定需要扩张，你们一定会继续向魂兽索要土地、资源、魂环！”

“只要人类的贪婪和扩张本性不变，只要魂师体系存在，对魂兽家园的侵蚀就会永无止境！“

“就算你说服比比东，即便她一时心软，真的愿意划出部分土地，给我们一个不战之约。但这种事情，千道流、千寻疾当初也做过。而这不是和平，只是休战！等数十年最多不过百年之后，当人类数量再次膨胀，当新的强者诞生，你们内部矛盾难以化解时，难道还会遵守一个‘和平的承诺’？他们难道不会为了更广阔的空间和资源，再次将利爪伸向我们的森林和沼泽？”

碧翠丝空灵悲伤的声音在灵魂空间中回荡，带着洞悉一众深刻的绝望：“所以这不是一时一地的冲突，更不是个人意志能够真正解决的。这是刻在血脉里、为了生存空间而进行的永恒战争！我们输过一次，结果就是流离失所，族群凋零！你告诉我，除了力量，除了成为神明划定疆域，我们还有什么选择？！”

张三深吸一口气，尽管身处灵魂世界，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碧翠丝灵魂深处的悲怆与不信任。

他知道，空谈理想无法打动一个在绝望中挣扎求存了数百年的蜘蛛女皇。

“我承认，这很难。非常难。这需要颠覆延续了无数年的观念，需要建立前所未有的规则，甚至需要改变魂师修炼体系的基础……这可能需要几代人、甚至更久的时间去摸索、去磨合，过程中会有无数冲突和牺牲。”张三的声音坦诚而沉重，他没有回避问题的艰巨性。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碧翠丝：“但是，碧翠丝，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和莉莉丝的计划成功了，夺舍了比比东或者新的神胚，成功登临罗刹神位……你们的未来，就真的可以避免毁灭了吗？你们就真的能为族群赢得永久的和平与家园吗？”

碧翠丝眉头微蹙：“你什么意思？神级的力量，难道还不足以威慑人类？”

“神级，并非无敌。”张三缓缓说道，抛出了一个让碧翠丝灵魂都为之震动的信息，“在我所知的‘未来’中，就会发生过一场被称为‘三神之战’的决战。参战的三位神只，其中两位……正是罗刹神，以及你们无比憎恨的光明神力的传承者——天使神！”

碧翠丝瞳孔骤缩：“罗刹神……和天使神？你是说，未来会同时在大陆上诞生三个神？”

“是的。”张三的声音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那一战，罗刹神与天使神，这两位本应是宿敌的神明，由于局势所迫不得不联手，对抗另一位更加强大、名为‘修罗神’的存在。结果……”

张三一字一句地说道：“两位神明联手，依旧战败。罗刹神……更是被那位修罗神，当场击杀，神格破碎，彻底陨落。”

“什么？！”

碧翠丝失声惊呼，整个荆棘屏障都因她灵魂的剧烈波动而猛烈震颤起来。

这个信息对她和莉莉丝筹划的成神复仇计划，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她们耗尽心血、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登临的神位，在未来的某一天，竟然会如此轻易地败亡？

那她们所做的一切，牺牲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碧翠丝心神剧震、灵魂防御出现巨大破绽的刹那——

噗嗤！

一只覆盖着漆黑甲壳、缠绕着浓郁死亡气息的锋利尖爪，毫无征兆地从碧翠丝灵魂虚影的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

碧翠丝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截染着灵魂光屑的尖爪。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的半人半蛛宛如黑色邪神的莉莉丝灵魂本体。

“姐……姐姐？”碧翠丝的声音虚弱而颤抖，充满了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楚与茫然。

“愚蠢的妹妹。”莉莉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与之前那娇俏诱惑的语调判若两人，“还是这么容易被动摇。几句关于虚无缥缈未来的恫吓，就让你忘记了我们这些年来流淌的鲜血和牺牲？忘记了我们与人类的仇恨？忘记了族人渴望归乡的呼喊？”

她猛地抽回尖爪，碧翠丝的虚影变得更加黯淡，仿佛随时会消散。

那道由碧翠丝执念维持的荆棘屏障，也因主人的重创而剧烈晃动，出现了数道明显的裂痕。

但同时这些裂痕又在被一股紫黑色的力量填补，显然莉莉丝正在接管碧翠丝的力量。

“我还是心软了，早知道一开始就让你彻底成为我的一部分，不该让你保留你的意志，差点就坏了大事。”

莉莉丝的目光越过濒临破碎的碧翠丝，落在了屏障外的张三身上，猩红的双眸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嘲弄与杀意：

“张三，你确实有几分小聪明，虽然你嘴上的本事也不咋地，但骗骗我这个愚蠢单纯的妹妹却也是足够。可你以为，仅凭这点伎俩，闯入我的灵魂世界，就能改变什么吗？在这里，我才是主宰！你的灵魂来此，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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