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阿丽亚（1/2）
———
阿丽亚·科尔特斯至今仍然记得那个下午。
那年她九岁，住在伊比利亚南部的一座小镇上。
小镇的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人提起过了，因为它太小了，小到在伊比利亚的地图上哪怕放大了看也只是一个微不可见的点。
记忆里，镇上的房子大多是白墙红瓦，而整个街道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
夏天的时候墙面上爬满了三角梅，冬天则被海风吹得发白。
她家的房子在镇子最东边，紧挨着一片橄榄树林，二楼有一扇朝南的木窗，窗棂上刻着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她小时候用指甲抠出来的。
那是一个晴朗的下午，阳光透过木质窗棂照进房间，把屋子里的尘土晃得格外明显。
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慢地飘着，像一群漫无目的的萤火虫。
她趴在客厅的旧地毯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膝盖弯曲着，小腿翘起来在后面一晃一晃。
而有些与这一幕割裂的是，一阵阵格外激情的解说正从高处的电视机里不断传出来。
电视是老式的，机身很厚，屏幕上有几条细细的划痕，但屏幕上的画面还算清晰。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异常激烈的对局。
阿利亚只记得，那时的她还不懂什么叫战术，什么叫属性克制，什么叫抢节奏。
她只看到两只龙系精灵在场地中疯狂地碰撞，翅膀拍打的声音和技能碰撞的爆炸声从电视的劣质喇叭里挤出来，嗡嗡的，有点失真，但足够让那时年幼的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双斧战龙的斧状下颚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音波龙的翅膀每扇动一次都会在空气里留下阵阵的令环境都扭曲的涟漪。
两只精灵的速度都快得离谱，画面几乎跟不上它们的移动轨迹，绝大多数时间摄像机都只能捕捉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场地上空来回交错。
“命中了！双斧战龙的攻击完美击中了音波龙！”
解说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人给掐住了喉咙，发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濒临断气般的激动。
阿丽亚并不记得那个解说员的名字了，但她记得那个人的声音…尖利、沙哑、在最高音的地方会突然破掉，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down———！！音波龙再起不能！！是也慈选手！也慈选手成功夺得了此次联赛最终的胜利！新的冠军诞生了！！”
伴随着无数彩带在一声声响亮的声响中发射、下落，那个脸上似乎永远充满着自信和坚毅的少女站在了灯光汇聚的决斗场中央。
彼时的也慈还很年轻，比现在年轻得多，那头暗紫色的长发在赛场的灯光下泛着近乎白色的光泽。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笑容，但眼睛里始终蕴含着一种很亮的光芒，就像是火焰在那对瞳孔里燃烧。
她站在场地中央，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
双斧战龙站在她身后，巨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影子，翅膀收拢，下颚轻轻开合，呼吸平稳。
它明显已经准备好了和自己的训练师共同迎来这荣耀的一刻了。
镜头推近，对准了她的脸。
她的运动外套肩膀处在之前两股剧烈能量对撞的余波中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深色的内衬，可即便如此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她看着镜头，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才缓缓开口。
阿丽亚至今都记得那句话。
“紫葡学院三年级，也慈。我会一直赢下去。”
很简单的一句话。
没有多余的字，没有修饰，甚至没有语气上的起伏。
但那个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平静得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
她不是在宣誓，不是在挑衅，也不是在表演。
她只是在陈述一个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实。
…
阿丽亚把这句话记了九年。
自那之后，她就把也慈当成自己的信仰和图腾。
她在自己的床头贴了一张也慈的海报，还把那张海报的四角用透明胶带粘得严严实实，生怕被海风吹卷了边。
她在学校作文里写“我最崇拜的人”，写了整整三页纸，全部是关于也慈的。
她甚至学着也慈的样子，每天早上对着镜子说一遍“我会一直赢下去”，尽管她知道自己那时候连一只精灵都没有。
后来，也慈担任了朱橘学院的荣誉校长。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阿丽亚正在镇上的小咖啡馆里帮母亲擦桌子。
她听到收音机里的新闻，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咖啡渍溅到了她的鞋面上，她也没顾上擦。
她跑回家，翻出联盟地图，用手指粗糙地丈量从着家乡小镇到朱橘学院的距离。
很远，比原本她打算就读的紫葡学院远得多，要跨过几乎整个伊比利亚半岛。
她的母亲在厨房里喊她吃饭，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朱橘学院的小点，看了很久。
那年她十三岁，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决定。
她要去朱橘学院。
不管离家多远，不管学费多贵，不管母亲怎么反对。
她要成为也慈的学生，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学生。
选拔赛那天她用的是从家里长辈那里借来的精灵。
一只不算出众的豆豆鸽，一只脾气很倔的草苗龟。
她输了，但输得不难看。
朱橘学院的考官在名单上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有潜力。
当她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手指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她没有被录取，但那个圈和那两个字让她觉得自己离也慈近了一步。
后来她又考了一次。
第二次的时候，草苗龟已经进化成了树林龟，豆豆鸽也变成了咕咕鸽。
她赢了，赢得不算漂亮，但足够拿到入学资格。
她在入学申请表的“报考理由”一栏里写了也慈那句话———我会一直赢下去。
没有多加一个字。
面试的时候考官问她为什么选朱橘而不是紫葡，毕竟也慈是在紫葡拿的冠军。
她回答得很直接：“因为也慈校长在朱橘学院。”
此次，考官只是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多问。
所以，当她在选手休息区的走廊里，听到两个朱橘学院的选手在角落里低声议论时，她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冷水。
“你听说了吗？也慈会长跟那个华国来的交换生打了一场。”
“徐钰？那个华国来的？”
“对，6v6，据说也慈会长输了。”
“真的假的？会长怎么可能跟一个学员打？还是华国的交换生？”
“不知道，反正在紫葡那边似乎传得很凶。听说徐钰用了什么……特殊模式？反正听着挺邪门的。”
阿丽亚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攥着刚拧开的水瓶，瓶盖还没取下来。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她只是听着，听着那两个朱橘的选手越说越起劲，从也慈的败北说到徐钰在伊比利亚的那些传闻，从霜抹山的封锁说到华国与伊比利亚之间的外交摩擦。
她不信。
先不说也慈会长与仅仅只是一个学员对战这件事有多匪夷所思———也慈是伊比利亚联盟首席冠军，精灵协会会长，全国最强的训练师。
想跟她学习对战的人都得行伊比利亚排到美锐坚去，这种事怎么可能轮到一个紫葡学院的交换生？
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场决斗，单凭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家伙，一个从华国来的、连伊比利亚本地精灵都没见过几面的交换生，真的能与他们伊比利亚的骄傲匹敌么？
她把瓶盖拧上去，手指都被其自己攥得发白。
然后她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砸得很重。
…
今天，站在这个决斗场上，她要亲手终结这个不实谣言的源头。
阿丽亚站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面前是一道被灯光切开的明亮界线。
她的路卡利欧站在她身侧，蓝色的身体绷得很紧，拳套上的尖刺微微张开，呼吸平稳而有力。
摔角鹰人在另一侧，翅膀半张着，栗色羽毛在通道里的气流中轻轻颤动。
三只精灵…路卡利欧、摔角鹰人、还有一只藏在身后的大型斗笠菇———此刻已经全部就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