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出气和不得劲(2/2)
叶安世挣了一下,没挣开......
说到底,他现在也只是个刚踏入修炼一道门槛的孩子,灵气尚在经脉中打转,连一境都算不上。
而对方......少说也有三境吧?不然就白长这么高的个了,连柳如意都比不上。
抛开这些不谈,就是只比力气,他也不是其对手......
钟溆在和白清雪无声地对峙了几个呼吸之后,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的叶安世。
她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说道:“小叶子,你干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你觉得我长得丑,所以被我吓到了?”
说着,甚至都不等叶安世答复,便言之凿凿地将另一只手伸过去,捏住叶安世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转向自己。
叶安世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掰着自己的下巴,被迫“看”向对方的脸。
他的眼睛依旧睁着,灰蒙蒙的瞳孔对着钟溆的方向,却没有任何焦点。
对上这双眼一瞬,钟溆的笑容便跟着凝了一瞬。
方才从远处看这个孩子时,只觉得他的眼睛没什么神采。
此刻近距离面对面,钟溆才意识到,那不是没神采,是根本看不见......
因为他的瞳孔里没有映出任何东西,包括现今距离如此之近,她自己的倒映!
钟溆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搁在叶安世下巴上的手指无声地滑落。
不过,她另一只手仍旧撑在叶安世的肩头,确保他无法起身。
“小叶子。”钟溆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子,比方才轻了许多,“你家里还有谁啊?住哪儿?以前过得怎么样啊?还有.....”
钟溆将脸朝叶安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你眼睛怎么怪怪的。”
叶安世沉默着,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也不知道她方才捏着他下巴时心里在想什么。
没能沉默多久,一股香气便扑入叶安世的鼻中。
那香气应该不是脂粉香,而是......灵药特有的清苦味道,却又混着些甜腻气息......
他压根猜不出具体是是何香味。
这时,几缕发丝拂过叶安世的面庞,却是钟溆凑到了他耳边。
“不好好说的话,我一定会撕烂你的衣袍。要是不想丢脸,不想以后讨不了婆娘,就好好说哦。”钟溆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叶安世一个人能听到。
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威胁......而且,在她说话间,她那只搭在叶安世肩上的手已经紧紧揪住他的衣领。
五指微微收拢,指尖隐隐已有发力的征兆。
叶安世身上这件天蚕丝织就的衣袍是师尊苏清沫所送,老实说,它应该不会轻易被扯破的吧?
可在钟溆指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衣物......却又让叶安世不得不怀疑她下一秒就会真的扯下去......
叶安世低下头,沉默几息后,方才然后缓缓开口,“家里没人了,以前住喜村,在医馆里帮工,过得还行,至于眼睛......以前看得见,后来受了伤,便看不见了。”
他没有说喜村在哪儿,没有说医馆是谁开的,没有说眼睛是怎么伤的。
只是挑了几个最干巴巴的信息点了出来。
却让钟溆听完之后沉默住了。
少顷。
钟溆没有继续追问问下,只是搭在他肩上的手缓缓松了几分,将揪紧的衣领轻轻抚平,然后重新撑在他的肩头。
她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只是目光已经从叶安世的脸上移开。
白清雪终于看不下去,陡然站起身,从钟溆身侧绕过去,一手拉住叶安世的手腕。
将他从钟溆身边轻轻拽了起来。
然后她将叶安世按在自己另一侧的座位上,自己则侧身坐下,插在叶安世和钟溆之间,将两人隔开。
“钟溆。”白清雪的声音依旧冷御,比以往说话时多了几分训诫意味:“身为丹峰炼丹师,在拜师大典上对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动手动脚,成何体统?”
钟溆歪了歪头,看着白清雪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此前搁在叶安世肩上的手随意地搭在自己膝上,语气轻松,眼神玩味,“雪儿这话说的,我就是看这小叶子长得乖,方想跟他亲近亲近,哪里动手动脚了?”
“你方才......”
“我方才就是摸了摸他的头,捏了捏他的脸,还问了问他的家境。”
钟溆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地数,数完之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这不是身为大上一点点的师姐,关心师弟师妹的正常举动吗?我又没真撕他衣服。
再说了......旁人还没小叶子这般机会呢,待今日之事传出去,你信不信宗内多少弟子哭丧着脸,恨不得和这小叶子换下身份,位置?”
“你下贱。”白清雪冷冷地看着她。
“哦你清高。”
钟溆毫不在意白清雪的话,反而将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慵懒出声:“雪儿,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是想拿宗门规矩来压我。
可你也知道,炼丹师的地位和修炼者截然不同,更遑论我这个,不过半百之龄的七阶炼丹师?
便是宗主也不能随意惩处。”钟溆眼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傲然之色,嘴里更是将“七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说罢。
钟溆的嘴角还弯起几分弧度,有恃无恐道:“别说我只是口头上威胁这只小了我一点点岁数的师弟几句,就算我刚才真那么做了,让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脸,最多也不过是被罚面壁几年罢了。”
白清雪没有回答,毕竟这是事实。
炼丹师的数量很少,高阶炼丹师的数量就更少了,只怕真要惩处钟溆,别的势力知道后绝对会不计代价的招揽,拉拢她......也就是俗称的挖墙脚。
若问剑宗真就因此失去一名高阶炼丹师,虽不至于毁了自身底蕴,却也是伤筋动骨了......
可知道归知道,白清雪看向钟溆的目光依旧愈发冷了。
钟溆叹了一口气,收起那副慵懒的姿态,身子微微前倾,朝白清雪凑近了几分,“说到底,我可不就是正在替你出气吗?狠狠吓吓这位太上长老亲传弟子一顿,好教他日后不会那么猖狂。”
“出气?”白清雪推开凑过来的钟溆,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
自己有什么好气的?
可余光落到身边正挺直身坐着的小男孩手里,那块刻有‘太上长老亲传’字样的玉牌时。
心里,
还真有些不得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