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小小”的师妹(2/2)
李星群抬头望向天边,东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渐渐散去,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既然天都快亮了,那索性就不睡了。大师姐,陪我去见一个人。”
云暮挑眉:“哦?见谁?”
李星群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能帮我们看清赵武真正底牌的人。”
云暮不再多问,只是淡淡点头:“随你。”
东方的鱼肚白渐渐染亮天际,晨雾如同轻纱般在街道间流动,早起的摊贩已开始支起摊子,零星的叫卖声打破了夜的沉寂。李星群目光低垂,紧盯脚下青石板路,只见部分石板的角落刻着极浅的三角暗记,有的则在墙角苔藓下藏着半枚铜钱大小的凹槽——这是他与暗中联络人约定的暗号。
他脚步不停,带着云暮在纵横交错的街巷中来回穿插,时而拐进狭窄的巷弄,时而穿过喧闹的早市,如同两条灵活的游鱼。每走一段,便会根据暗号调整方向,那些看似寻常的转弯、折返,实则是在规避可能存在的眼线。云暮始终紧随其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耳力运转到极致,捕捉着任何异常的脚步声与气息,指尖始终搭在剑柄上,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两人这般走了近一个时辰,天已大亮,晨雾散尽,终于来到城南一条僻静的街道。街口矗立着一间不起眼的药店,门楣上挂着“百草堂”的木匾,漆面斑驳,看起来已开了许多年头。药店大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碾药的“咯吱”声。
李星群停下脚步,转头用眼神询问云暮。云暮微微颔首,指尖在喉间比了个“无”的手势——她已探查过四周,方圆半里内并无跟踪的尾巴,甚至连暗中监视的气息都未曾察觉。
李星群推门而入,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柜台后站着一位中年掌柜,身着灰布长衫,面容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正低头碾着药草,仿佛对来人毫不在意。
“掌柜的,寻一味‘宁心草’。”李星群声音平淡,符合寻常食客的语气。
掌柜的碾药动作一顿,头也不抬地反问:“客官要的‘宁心草’,是要配‘长安雪’,还是‘蜀地月’?”
“既不要长安雪,也不要蜀地月,只求‘天下安’。”李星群接口道。
暗号对上,掌柜的立刻放下手中的药碾,抬头看向两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不再多言,快步走到门口,左右张望片刻,确认无人留意后,“吱呀”一声关上店门,落下门闩,又将厚重的布帘垂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二位随我来。”掌柜的压低声音,转身走向柜台后的角落,弯腰掀开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两侧嵌着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下方的通道。
李星群与云暮对视一眼,依次踏上石阶。通道狭窄而潮湿,空气中混杂着泥土与草药的气息,蜿蜒向下延伸了约莫数十级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掌柜的抬手在石门上轻叩三下,门内立刻传来轻微的响动,石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密室,陈设简洁却不失规格:中央摆放着一张紫檀木桌,四周放着几把太师椅,桌上燃着一支龙涎香,烟气袅袅,驱散了地下的潮湿。密室深处,一道身影端坐于主位,身着素色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虽未穿龙袍,却自有一股凛然的皇家气度——正是当今大启太子,赵仲针。
他此次是秘密南下,为的便是探查蜀地正道盟的虚实,暗中布局,避免战火再起。
“见过太子殿下。”李星群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赵仲针连忙起身,快步走上前扶起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李叔不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他目光扫过一旁的云暮,微微颔首示意,“云姑娘也请坐。”
云暮依言颔首,找了个侧位坐下,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留意着密室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时候李叔特意来找我,想必是有重要事情吧?”赵仲针落座后,开门见山问道,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李星群也不绕弯子,直言道:“回太子殿下,臣此次前来,是想告知殿下,此次瓦解正道盟、阻止战乱的行动,成功率极大。”
“哦?李叔何以如此笃定?”赵仲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此十分关注。
“只因掺和进来的势力太多,乱则生变,正好适合浑水摸鱼。”李星群缓缓说道,“正道盟内部,赵武与四大堂主貌合神离,谛听堂玉生烟已暗中有了二心;外部,学宫郑居中、清心寺慧远禅师、青城山葛洪道长,三方势力各有算计,都不愿看到赵武独霸蜀地;再加上臣新建立的西华派,以及暗中潜伏的锦衣卫,多方势力交织,赵武已是腹背受敌。”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赵武虽强,却刚愎自用,轻视臣的实力,又对四大堂主心存戒备,想要同时掌控这些势力,绝非易事。而我们只需稍加引导,让这些势力相互牵制、争斗,便能坐收渔翁之利,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削弱正道盟的实力。”
赵仲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李叔过来,仅仅是为了告知我这个好消息?”
“自然不是。”李星群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臣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恳请殿下应允——这几日,暂时减少锦衣卫的行动,甚至暂停一切明面上的探查与抓捕。”
“为何?”赵仲针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如今正是收集情报、布局的关键时期,若是暂停锦衣卫的行动,会不会影响后续计划?”
“殿下有所不知,”李星群解释道,“如今蜀地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的眼线遍布成都府,稍有不慎便会暴露。锦衣卫行事虽隐秘,但架不住人多眼杂,若是被赵武或其他势力发现哪怕一丝蛛丝马迹,他们便可能会暂时放下矛盾,联手对抗朝廷。到那时,我们之前的布局便会功亏一篑,反而会激化矛盾,提前引发战争,这绝非我们所愿。”
他看着赵仲针,语气诚恳:“臣知道锦衣卫的弟兄们辛苦,但此时最需要的是隐忍。等各方势力争斗加剧,赵武自顾不暇之时,再让锦衣卫出手,才能一击必中,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赵仲针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其中的利弊。他深知李星群的谋略,也明白此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更大的胜利。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李叔说得有理,此事便依你所言。”
说罢,他转头看向密室一侧站立的黑衣男子——那人面无表情,身形挺拔,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沈炼,传我命令,即日起,锦衣卫所有明面上的行动全部暂停,暗中探查也需收敛,不得留下任何痕迹,一切以隐藏自身为重。”
“属下遵旨。”沈炼单膝跪地,沉声应道,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随即起身退到一旁,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
李星群见太子应允,心中松了口气,拱手道:“殿下英明。如此一来,我们只需静候时机,待蜀地局势进一步混乱,便可相机行事。”
赵仲针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密室顶部,眼神中带着几分感慨:“但愿此次能顺利阻止战乱,让蜀地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李叔,后续的事情,还要多劳你费心。”
“臣分内之事,不敢称劳。”李星群恭敬地说道,“殿下放心,臣定会竭尽全力,不辜负殿下的信任与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