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段家公子哥(1/2)
帐篷搭建得很快,两顶青布帐篷依山而立,恰好避开了风口。云暮刚将篝火添旺,李星群便踩着余晖,沿着溪流缓步走去,指尖偶尔拂过路边的草木,眼神里满是细细打量的认真,脚下的枯枝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玉生烟瘫坐在篝火旁的石头上,揉着酸胀的脚踝,看着李星群那副“逛自家后花园”的模样,忍不住又开始吐槽:“我说李大人,你就算要考察,也犯不着这么较真吧?这破地方除了风大点、草重点,还有啥值得看的?难不成你还能从石头缝里挖出金子来?”
李星群闻言转过身,逆着夕阳的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玉堂主别急着下结论,你低头看看脚下的土。”
“土?”玉生烟愣了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脚边,脚下是一层松散的黑褐色泥土,混着些细碎的草木根茎,看着平平无奇。她挑眉道:“土还能有啥不一样?不都是泥巴吗,难不成这土还能长出花来?”
“还真能。”李星群笑着走近,弯腰拾起一块土块,在掌心轻轻碾碎。那泥土细腻松软,没有寻常黄土的黏腻,也没有石砾的粗糙,指尖捻起一点,能感觉到湿润的凉意,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你摸摸看,这土的质地,和别处不一样。”
玉生烟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泥土。果然如李星群所说,那土细腻得不像话,捏在手里几乎不沾手,松开后便簌簌滑落,没有半点结块。“这土……确实有点特别。”她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的不屑淡了几分。
“这是长期受草木落叶滋养形成的腐殖土。”李星群摊开手掌,让两人看清那土的成色,“你看这颜色,深褐发亮,说明腐殖层深厚,肥力足得很。而且这土透气排水都好,既不会像沼泽地那般泥泞难行,也不会像旱地那般板结开裂,不管是种庄稼、栽果树,还是养花种草,都再合适不过。”
他说着,迈步走向不远处一丛长势旺盛的灌木,指着根部的土壤道:“你看这里,就算刚过雨季,土壤也只是湿润,没有积水。这种土质,种水稻能保水,种旱粮能保肥,就算是娇贵的药草,也能长得枝繁叶茂。”
云暮也走了过来,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凑近鼻尖闻了闻,轻声补充:“这土带着草木腐熟后的清润气息,没有异味,说明土壤洁净,不含毒瘴。加上此处水源充足,日照适宜,作物的生长周期会比别处短,一年两熟甚至三熟都有可能。”
“作物能多收几季,这倒是个好处。”玉生烟摸着下巴,语气松动了些,但还是嘴硬,“可就算土好,这里到处都是野草灌木,也没见什么稀罕的东西。”
“你再看那边。”李星群抬手一指,指向谷地东侧的一块坡地。借着夕阳的余晖,能看到坡地上长着几株形态奇特的树木,树干粗壮挺拔,叶片坚硬如剑,顶端竟顶着一簇簇橙红色的花朵,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在青翠的草木间格外惹眼。
“那是什么树?”玉生烟好奇地问道,她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奇花异草,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植物。
“那是铁树。”李星群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世人都说铁树千年难开花,就算侥幸开花,也得等上数十年,可你看这里的铁树,每一株都开着花,年年如此。”
他迈步走向那几株铁树,玉生烟和云暮也紧随其后。走近了才看清,那铁树的叶片如利剑般舒展,层层叠叠,护住中央的花穗。花穗饱满硕大,橙红中带着金黄,花瓣厚实有光泽,摸上去带着微微的暖意,绝非人工培育所能比。
“真的开花了!”玉生烟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花穗,脸上满是诧异,“我在江南见过的铁树,都是只长叶不开花,就算有老道士说养了百年的铁树,也只是结个小小的花苞,从未见过这般繁盛的花景。”
“这就是此地气候的妙处。”李星群笑着说道,“铁树性喜温暖干燥,畏寒怕湿,寻常地方要么冬寒过甚,要么夏湿难耐,难以满足它开花的条件。可这里冬无酷寒,夏无酷暑,水汽充足却不黏腻,日照充足却不灼烈,恰好契合了铁树的生长习性,所以才能年年开花,岁岁繁茂。”
他又指着铁树周围的植被:“你们再看,这铁树旁边,长着的是三角梅,藤蔓攀着岩石往上爬,花期能从春开到秋;那边溪边的是凤凰木,枝叶舒展如伞,夏日常开红花,花落时满溪都是艳色;还有那丛不起眼的灌木,是山栀子,花开时香飘数里,花瓣能泡茶,果实能入药。”
云暮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谷底植被错落有致,不仅有常见的松柏、杨柳,还有不少只在岭南、滇南才有的热带、亚热带植物,竟是南北植被在此处共生共荣。她轻声道:“此处气候兼容南北,既能容纳耐寒的松柏,又能滋养喜暖的花木,植被如此多样,实属罕见。”
“这还只是肉眼可见的。”李星群弯腰拨开一丛茂密的草丛,底下藏着几株叶片肥厚的草药,“你看这是石斛,寻常长在悬崖峭壁上,在这里却随处可见;还有那是重楼,药用价值极高,在中原是千金难求的药材,在这里却成片生长。这些草木能长得这般好,全靠这肥沃的土壤和适宜的气候。”
玉生烟看着眼前的景象,彻底说不出吐槽的话了。她伸手摘下一朵三角梅,花瓣柔嫩,色泽鲜亮,凑近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再看脚下的赤褐沃土,身旁的铁树繁花,远处的溪流潺潺,忽然觉得这片曾经被她嫌弃的“荒郊野岭”,竟藏着这般生机与韵味。
“就算土好、花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啊。”她嘴上依旧不服软,心里却已悄然改观。
“怎么不能?”李星群笑着反驳,“这肥沃的土壤,种水稻能亩产三石,种小麦能颗粒饱满;这漫山的草木,野果能充饥,草药能治病,木材能建房;就连这些花草,既能观赏怡情,有些还能入药、做香料。你想想,若是在这里建城,百姓开垦荒地便能丰衣足食,采摘草药便能医治病痛,闲暇时赏着铁树繁花,闻着草木清香,这样的日子,难道不是人人向往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此处的气候,不仅养人,还养植物。冬天不会冻坏幼苗,夏天不会旱死庄稼,就算是娇贵的果蔬,也能长得极好。建成城池后,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将多余的粮食、药材、果蔬通过商路运往中原、滇南,日子定然能过得富足安稳。”
云暮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轻声补充:“此处不仅土壤肥沃、植被繁盛,更难得的是生态完整。溪流里有鱼虾,山林里有鸟兽,草木能固土,溪流能润田,形成了天然的循环。住在这里,既能靠土地谋生,又能与自然相融,不会像大城市那般拥挤嘈杂,也不会像偏远山村那般贫瘠荒凉。”
“我听说中原不少地方,要么连年干旱,要么洪水泛滥,要么土壤贫瘠,种不出庄稼,百姓只能流离失所。”李星群的语气带着几分沉重,“可这里,有山有水,有肥土,有繁花,冬暖夏凉,无灾无难,简直是天赐的宜居之地。建成‘英雄城’,让那些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的人来这里安家落户,开垦土地,繁衍生息,岂不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玉生烟沉默了,她看着眼前的谷地——赤褐的沃土松软肥沃,铁树的繁花如火如荼,三角梅的藤蔓攀石而上,凤凰木的枝叶遮天蔽日,溪流潺潺流淌,风里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暖而不燥,润而不腻。她不得不承认,李星群说得没错,这里的环境确实得天独厚,不仅气候宜人,土壤肥沃,更有着别处难以比拟的生机与韵味。
若是真能建成一座城,这里或许真的能成为人人向往的世外桃源。
可她还是嘴硬:“就算环境再好,建城也不是件容易事。人力、物力、财力,哪一样不是天文数字?再说了,大理国朝廷怎么可能允许外人在他们的地盘上建城?”
“事在人为。”李星群笑了笑,并不在意她的质疑,“我只是先考察好这片地方,至于后续的事情,慢慢谋划便是。至少,这里的土壤、气候、植被,都配得上‘英雄城’这三个字。”
他转头看向云暮:“大师姐,你觉得这里如何?”
云暮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此处确是难得的宜居之地。赤褐沃土腐殖层深厚,肥力充足;气候冬暖夏凉,无酷寒酷暑;植被繁茂多样,兼具南北之利;水源清澈不竭,可饮可灌。如此条件,确实适合建城养老,更能容得下万千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如玉堂主所言,后续的阻碍不会少。”
“阻碍自然有,但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解决的办法。”李星群的目光再次望向谷地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座繁华的城池拔地而起——街巷两旁种满了铁树与凤凰木,花开时节,满城锦绣;百姓在肥沃的田地里耕种,在清澈的溪流边浣纱;老人们在阳光下闲谈,孩子们追着蝴蝶奔跑,曾经的英雄豪杰们卸下刀枪,在这里安享天伦之乐。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的脸庞。玉生烟不再抱怨,只是托着下巴,望着眼前生机盎然的谷地,心里第一次认真思考起李星群那个看似异想天开的“英雄城”构想。她不得不承认,这片被她嫌弃为“鸟不拉屎”的地方,确实藏着难以言说的魅力——那赤褐肥沃的土壤,那年年盛开的铁树繁花,那暖而不灼的阳光,那清而甘甜的溪水,那润而不腻的风,都让人心生眷恋。
夜色渐深,谷底的风愈发轻柔,篝火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李星群三人各自回了帐篷,玉生烟折腾了一天,倒头便睡,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云暮靠在帐篷门口,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沉稳如山,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李星群则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铁树花开的模样,以及“英雄城”拔地而起的愿景,直到后半夜,才伴着溪边的蛙鸣浅浅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呼救声突然划破了山谷的静谧。
“救命!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那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与绝望,穿透夜色,从谷地西侧的密林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却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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