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第一勇者(1/2)
段文鸯骑队首先面对的汉军,乃是琅琊都尉何伦所部。
何伦本是前晋东平王司马楙党羽,在前晋灭亡后投了王弥,又在王弥战死后投降了杜弢,既然历经了这么多任君主,就足以明他本人并没有什么节操可言,但换个角度,也可以他在行军布阵中极为敏锐,知道如何趋吉避祸。眼见有这么一支混身涂黑的骑队毫无顾忌地朝己方奔来,他立即就察觉到事情不妙,而后高声呼喝道:
“快,都给我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我拦住他们!”
可他的反应到底慢了一步,段文鸯之所以选择从他这里著手,就是察觉出此处算是汉军诸部中较为薄弱的环节。而在下山的路上,他一直保留了相当的体力,刻意没有进行提速,就是为了在接近汉军大阵时突然发难!
眼前的汉军尚不知道来者的身份,在他们的眼中,这群骑兵冲锋的速度实在不快,只能是比跑要快一些,当这群人在山脊上踏叶而行时,汉军甚至觉得他们的姿态笨拙而滑稽。可当这群铁衣骑士从山脊奔至山下,再从山下进至眼前,士卒们才赫然发现,这群高大的铁猛兽简直是遮天蔽日,即使只有百余骑,可踏在大地上的震动,分明与上千骑无异。
而面对眼前尚不及完整列阵的汉军,段文鸯都没有动用武器,他只当是闲庭信步地继续驱马前进。百余名甲骑分为五个队列,而为首的甲骑列成一个楔形箭头,直直撞上前列的汉军,就像是铁槌穿透了一张薄纸,几乎没有阻碍地就凿穿进去,眼前的士卒转眼间就被碾压踩踏在脚下,而周围的士卒则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段文鸯就已经找到了一个还未合拢的缝隙,他趁虚而入,迅速就将这道缝隙化为一道骇然的伤口,所过之处无不披靡倒地。
仅仅是一刻钟,何伦就已经丧失了战意,他本想早早脱离战场,却不料段文鸯在下山之时就看准了他的位置。因为周遭的汉军之中,仅有他骑著价值不菲的马匹,一看就是此阵的阵主。
而何伦所处的位置又不好,因为身处于阵势的外围,段文鸯在军阵中引起的混乱,使得他难以向外逃脱,向内又受到后续汉军的拥堵,更加寸步难行,正如被卡在车辙中的螳螂,只能眼睁睁看著段文鸯高大的身形由远及近,由变大,如一辆马车势不可挡地碾压到眼前。
接下来的事情就未免太血腥了,段文鸯顺手擒住了何伦的脖颈,一只手勒马持缰,另一只手一用劲便将其捏断,而后他松开缰绳,抽出腰间佩剑,好似切豆腐般将其斩首,极为娴熟地将何伦的头发打了个结,将首级挂在马鞍的挂钩上。前后不过几个呼吸,如同老练的庖厨在烹饪一般,骑队也不过稍稍停顿,接著继续向中军奔驰。
何伦一死,使得汉军的外围阵势彻底进入无序状态。周围的汉军将士见状,无不目瞪口呆,魂胆沮丧,纷纷向左右避让。这使得段文鸯的前进道路越发明朗与轻快,因为汉军调动了不少军队去前阵抵御石聪的缘故,对侧翼受到袭击的准备也有所不足,他此时距离中军本阵之间仅有数百人而已。
但段文鸯如此神勇的表现,自然已经引起了汉军诸将的注意,他们见一支骑队就能在己方军中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立刻就意识到了冲阵者的身份。
“贼子原来是这个打算!”温峤立刻意识到石聪的战术布置,不过即使是他,也对敌人的安排感到极为惊愕,不禁自言自语道:“他们疯了,当我军是什么?!”
杜弘乃是老水贼出身,更觉得这是一种莫大的羞辱,若是在战场上让贼子如此在战阵中如履平地,将帅该如何自处!他不顾著眼中的伤势,大怒道:“给我取大刀来,我要与他做生死斗!”
但很快又被一旁的周勰拦下,周勰连声道:“杀鸡焉用牛刀?杜公何必如此!子自幼随家父习武练剑,在江左还未尝敌手,且让我去试试他!”
罢,他往温峤处看了一眼,眼见温峤颔首同意,他事不宜迟,立刻带亲随数十骑往段文鸯处迎去。周勰的自信确实不是凭空而来的,阳羡周氏对于勇武向来要求极严,从吴国周鲂时期算起,就是江左有名的武人世家,之后的周处有杀虎除蛟之能,周玘年轻时更是堪称江左剑术第一,到了周勰这一代,同样不逊色于父祖,吴地武人之中,论武艺还没有超过他的。
而且在建邺之战时,曹嶷率韩晃等精锐奇袭蔡洲,情形何其危急?就是周勰在天子阵前力战,打退了曹嶷等人的多次进攻,这才撑到建邺大战转危为安。他自认是此时汉军武人之中的最强者,也正该由他来迎战段文鸯,洗清天下对吴地乏将的轻视。
也就在这么短暂的调兵遣将之时,段文鸯的骑队已经重入了第二阵。周勰出发之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支漆黑如恶鬼般的骑队正以破竹之势搅乱己方的阵势,所以与他接战的汉军幡旗都被冲击得七零八。
负责该部的汉军将领并不是何伦那样的泛泛之辈,而是在义安射策良将科中第的奉承许高,许高在良将科的文章或许不怎么样,但其弓马娴熟、勇力出众是当之无愧的。他被调入湘州军中后,甚得杜弘的喜爱,因此被提拔做了亲信牙门将,牙门将麾下的也多是精心挑选的奋战勇士,正该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用的,前段时间守彭城,许高也屡立战功,在如今的杜弘麾下,完全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
可他们也就仅仅是给段文鸯带来了一些麻烦而已。数十名汉军牙门试图在段文鸯侧前方阻挡他,用特制的长钩想割伤这些鲜卑骑兵的马腿,只要他们的马腿受伤,没有了马匹,这区区百余名鲜卑人丧失了机动力,纵然力能扛鼎,也不过是束手待擒一个结局。
段文鸯对此则毫无硬拚的想法,他在人群中远远地便看见了这群牙门,同时也明白这种战术的要害所在,单凭这些长钩兵是无法追上自己的,只要稍稍绕路便可,可想要对自己造成杀伤,周围一定还有逼迫己方的骑兵,只要打破这支骑队,便可轻而易举地越过这群长钩队。而他的视线在周围稍加寻觅,很快便发现了这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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