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怅然若失的诗人（2/2）
“不是，方方演的是一个配角吗？怎么前面半分多钟只有他自己的画面？！”
“份量真的好足啊……”
“对啊，而且真的好有感觉！”
“所以完全可以认定，方方就是这部正联的核心角色，这下子看他们还有什么屁话可！”他们指的是黑子。
但是看过预告片之后，哪怕黑子也得闭紧嘴巴。
第二幕从40秒开启。
整个第二幕的主题是英雄出场，但不是那种很常规的正面亮相，而是严格遵循著固定节奏，在特定节拍里，以特征入画。
每个成员出场时，静默1拍、能力爆发3拍、代号字幕和定格画面1拍。
譬如闪电侠的登场，氛围感十足。
雨夜街口，一只靴子踩在积水上，但在特效的改写下，水波却反著扩散。
下一帧，那只脚已经出现在百米外，长街中形成一条“空腔通道”，那是雨滴被急速撞碎之后，所形成的短暂真空。
撕裂空气的炸响后知后觉，追在那道身影的后面，慢镜头掠过被拳锋撕碎的怪物的脸。
方星河拍出的闪电侠，与原版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现力。
极致的速度到底应该怎么展现？
原版选择大量应用“流动的光芒特效”，神速力环绕在闪电侠身周，让闪电侠单独动起来，和静止的背景形成对比。
全世界都静止，只有我能动，标准的极速思路。
譬如让秒速几百米的子弹像蜗牛一样移动，象征时间的短暂，然后让闪电侠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多做动作。
动作越多，意味著速度越快。
画面越清晰，带来的主观错觉就越强烈。
但方星河却采用了另外一种展现方式
他不拍静止背景下的清晰人像画面，不给闪电侠正面镜头，而是用心拍摄超高速移动所带来的环境改变。
譬如一眨眼间，空气中多出一条空腔通道。
不见人影，只闻轰鸣。
又譬如密集的能量弹填满空间，铺天盖地，然而黑闪电一步迈出，步时，人已在弹幕前方。不浪费电影时长描述穿梭特写，主打动作本身的表现力和画面的氛围感。
原版拍的是导演的想象力，可那种想象力很匮乏。
方版拍的是观众的想象力，用各种细节去让观众脑补。
在他的呈现下，黑闪电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影子，常态下，行必带起空爆，止则激波四溢。
战斗时，黑闪电很少动用神速力进行超光速移动，而是精妙利用常态高速，以空气激波打击敌人。在掠过敌人身侧时，他从不直接挥拳，硬碰硬攻击，而是轻轻挥手，隔著几厘米划过敌人的弱点。又或者动用一点点神速力，以指尖制造空间涟漪。
在超高速状态下，水流能够切断钢铁，空气亦可以震碎山岳。
而黑闪电，正是掌控著速度的神。
同样价钱的特效资源，方星河将预算分配给打击画面，而不是让闪电侠像个傻子一样在鬼迷日眼的特效光里旋转跳跃，最终取得的结果，颠覆了所有观众的认知。
“我草草草草！这个吊人也太帅了吧？”
“我的天啊，闪电侠的战斗风格原来是这样的吗？”
“这他妈算什么酱油？这是爹！”
画面最终定格在战场中央。
俯拍，巨大的战场，从前到后被一道痕迹击穿。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黑暗战士，闪电侠冲过的路径上则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那道痕迹并不笔直，而是带著细微的分裂，最终，形成一道闪电符号。
一只手点在画面中央，拨动，战场画面变成图片，划过屏幕。
那是圣子的手。
那是圣子高坐点将台，祭出英雄卡，也是在拨弄观众的情绪。
下一个英雄出场，太傅和太保感觉自己已经不能呼吸。
静默、激烈、舒缓、再静默。
第二幕的音效严格遵循有序循环，踩著固定的节拍，一点点推高观众的澎湃。
每一位出场的英雄，只给一次能力展现。
没看清？
请二刷。
如此机械的节奏，本该很快让观众得到一种“可预期可掌控”的安心。
但是，方大导演给出的画面实在太精彩、太丰富、太出乎意料，所以看到的人非但不能安心，反而愈发激动。
直到1分55秒，忽然间，真空降临。
混乱中，所有动作突然变慢，圣子一个人站在画面中央，缓缓抬起右手一一像在叫停。
前面堆叠了那么久的音效音乐全部抽空，全世界只剩下他的呼吸。
特写镜头旋转划过他的侧脸，照向那双眼睛。
有点空。
圣子在日常中具备非常人性化的一面，但在预告片里，方星河全力展现著圣子神性的一面。此处没有任何台词，就是平静舒缓的呼吸。
真空持续了整整2.5秒，圣子握住张开的手。
帅吗？
帅的。
最帅的不是动作本身，而是前面所有的铺垫在这一刻集中释放，却释放出一种讲起来不明所以的纯粹感觉。
他要干什么？
他在想什么？
他会什么？
他将改变什么？
之后还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知道，从预告片里完全看不出来，可是方影帝演出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高渺，就是极其打动人心。
预告片慢慢走到结尾。
白光吞没一切，一切声音被光给燃烧掉，只剩下耳鸣式高频音。
黑场。
传来那枚硬币重新下来的声音，和冷开场时一模一样。
片名一个字一个字的弹出来，每一个字，都伴随一声重鼓。
最后的三个字，是简体中文，方星河。
整个预告片的最后一帧，是圣子的瞳孔特写。
和前面的特写不一样，这一次，特写的是池的燃烧形态，或者叫做崩灭形态，回归灵界的时刻。灵能溃散的瞳孔中，倒映著燃烧的都市，以及所有奋战的英雄。
火焰中，传出一声极轻的、像是笑了一下的气音。
黑屏，结束。
偷偷前来“侦查”的诗人怔忪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蔫头巴脑，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