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5章 凯恩:我是跪还是不跪呢?(2/2)
“开会了哥们!打你电话没人接啊!”
有时候是天还没亮,他就去喊李峰起床开作战装备的研讨会,推开皇宫的门,寝室大门里面传来女皇那毫无体面的骂骂咧咧——
“我男人少去开一次会宇宙又不会炸!我们才刚来感觉!靠!”
凯恩学会了在这种时候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站在走廊里等着,随后坐在禁军搬来的小板凳上,喝着寂静修女送来的茶水,仰头研究天花板上的浮雕,一边研究一边想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
他到后来进皇宫跟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穿过那些镶金嵌银的走廊,经过那些站了几千年的禁军岗哨时甚至能抬抬手打个招呼,嘴里还吹着口哨。
可现在不是皇宫。这里是内政部的院子,地上躺着一具还没凉透的尸体,脑浆正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下淌。
周围跪倒了一片,禁军元帅单膝跪在李峰面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这气氛不对。这气氛不是“随便走两步打个招呼”的场合。
凯恩的膝盖终于弯了下去。
他单膝着地的时候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把自己妥帖地嵌进了那一大片匍匐的凡人中间。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跪就跪吧,反正腿也疼,权当歇会儿。
图拉真低着头,让视线保持在与李峰膝盖齐平的高度。这是一个姿态——禁军元帅的头颅垂下去的角度里,写着一万年来不曾弯曲却在此刻心甘情愿放低的尊敬。
“先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慢地拉动,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沉的分量。那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汇报,一种将决定权双手奉上的姿态。
周围跪着的凡人——忠嗣军、文官、近卫军——在这一声“先生”落下的瞬间,心头同时涌上一股复杂的震颤。
他们知道李峰的地位高,知道他是女皇的丈夫、帝国的亲王,可“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
亲眼看见禁军元帅在他面前单膝跪地,亲眼看见那些三米多高的金甲巨人像雕像一样垂着头,亲耳听见那声从禁军元帅喉咙里发出的、带着尊崇的“先生”——那是一种直接打在骨头上的震慑,比任何头衔都更有力量。
苏拉少校单膝跪在近卫军的队列前方,她的头低着,可她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膨胀到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的表情失控,可她握着动力剑剑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节都发白了。那个站在禁军元帅面前叼着烟的男人,是她宣誓效忠的人,是她的长官,是她从战场上背回来过的人,是她见过最不像神却又比任何人都更配被称作神的人。
她的胸口热得发烫,那是骄傲,纯粹的、不容置疑的骄傲。
“吾主的命令是——”图拉真的声音停顿了半个呼吸,“对于叛徒,一个不留。希望先生能够收回成命,处决那些士兵。”
“收回成命”这四个字从一个禁军元帅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禁军不商量,不请求,不妥协。
禁军执行帝皇的意志,像利刃划过纸面一样干脆利落。
可图拉真说了“希望”。
他用了这两个字,就等于是把那一万年来从不曾被质疑的绝对权威,放在了一个“凡人”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