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每个人的罪恶与前方（2/2）

就算死后会下无尽地狱也心甘情愿，毕竟好歹还能下地狱。

一切就像一场梦一般，宁次害怕醒来后现实是他还被圈禁在宗家，无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以至于即使夜已经很深了，他都不敢合眼。

更害怕那个唯一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少女只是他太过绝望生出的幻想……

只有手背上那股被他记忆的触感一直提醒着他，这不是梦境。

他惴惴不安的心才得以稍微平静了些。

真正睡着的人没几个，更多的人要么回顾自己的过往，要么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同时，又无比忐忑。

鼬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戏剧性。

此时他正坐在床边，双目无神盯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是还新鲜的血迹。

他生病很久了，就算药石能够医治他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也医治不了他备受煎熬的灵魂。

不久前才咳出来的血已经由温热变冷，他的视界里只看得到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辗转半生，从木叶到“晓”再到“罪”，兜兜转转他还是回到了佐助的身边。

回到了他最爱的弟弟的身边。

虽然人如故，却早已回不到从前。

他无法评定自己当初的做法是否错的彻底、错的荒唐，只知道佐助在走一条当初他未曾设想过、也不敢想的道路。

屠族换取和平虽然让木叶得到了短暂的安定，却牺牲了整个宇智波，是饮鸩止渴的做法。

他到现在一闭上眼睛还能清晰看到父母倒在脚边气绝的画面。

父母亲族的血染红了他的脚底，以至于从那天之后，他的每一步都带着宇智波的哀嚎和怨恨在前行。

这么多年，他脚底踏着的都是宇智波的尸骨。

那些曾经对他亲切和蔼的面孔已经化成抓住他脚踝面目全非的腥臭血肉，想要把他拖向他们所处的地狱深渊。

他是叛徒，是刽子手。

鼬也在等待死去的那天。

可死亡对他这种人而言反而是一种恩赐。

他不能死，他要用仅剩不多的生命去看看佐助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他要留在这个对他而言是人间炼狱的地方赎罪。

所以，每一次在他写轮眼使用过度后，模糊的视线里出现曾经宇智波族人那一双双对他恨毒的写轮眼时，鼬只能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流露出苍白无力又悲戚的笑容，“再等等。”

身体心灵的双重折磨，让他注定无法善终。

而他似乎也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只是想再支撑得久一些。

他也想支撑到佐助真正获得幸福的那一天。

那个叫做月暮莹的孩子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她看到的世界仿佛和他全然不同。

他设计好了所有，想背负一切死在佐助手里时，她却站出来痛斥他的自私。

那一刻，他死寂的心突然颤动了起来。

在他如此自私的作为之下，佐助怎么可能会获得幸福？

他不称职。

作为宇智波的族人不称职，背负不起宇智波的荣耀。

作为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的长子不称职，断送了给予他生命的人。

作为宇智波佐助的兄长不称职，亲手让佐助如同白纸般干净明亮的人生染满了穷其一生都洗不掉的仇恨和血色。

幸而，他还没能做到操纵所有人的命运。

原本设计好的剧本偏离了轨迹，走向了他不敢设想的未来。

那里，会有人能得到幸福吗？

如果有，那么鼬希望得到幸福的人可以多一个。

加上他最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