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玄阳镇（3）（2/2）

一个年轻人在前面敲了敲门：“桓英姐！桓英姐在家吗？”

没有人应。

老者皱了皱眉：“估计这会儿进山采药了。”他转过头，指着院子旁边一个用木桩和草席搭起来的小棚子，“外乡人，旁边有个歇脚的小棚子，稍坐一下。”他又看向那个年轻人，“阿牛，快去寻寻。”

被叫作阿牛的年轻人应了一声，撒腿跑了出去。

张经纬把钱明小心翼翼地放在棚子里的干草堆上，直起腰，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他转过身，从怀里摸出几包用油纸包好的东西，递给那个老者：“了然，多谢诸位！一点薄礼，还请收下。”

老者下意识地摆手：“我们这不用银子。”

张经纬笑了笑：“不是银子，是些糖果。甜的。”

老者愣了一下，接过那几包油纸，犹豫了一下，拆开一包，里面是几颗用草纸裹着的小圆球，颜色浅浅的。他小心地捏起一颗，放在嘴里抿了一下，然后眼睛忽然亮了。

“甜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白糖吗？我年轻时见过白糖。这可比银子更金贵。”

旁边几个人也凑过来，一人拿了一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表情各异。

张经纬轻笑一声，说：“也没那么金贵，不过是零嘴罢了。”

“舅！这也太甜了，比菜根甜多了，还有股子清香。”

“怎么我这颗是酸的呢？”一个年轻些的皱着脸说。

张经纬解释道：“这是放了香橼的，所以是酸的。放了薄荷的是清凉的。”

“年轻人……”老者把那颗糖咽下去，嘴角带着一点几乎看不到的笑意，“头脑就是好啊。”

张经纬等他们尝完了，才开口问：“老人家，我想问问，这个镇子怎么没在舆图上？”

老者的笑容慢慢收了一些。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玄阳啊，以前叫燕阳关，曾经是河北司马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那脚步声又急又快，由远及近，像有人在跑。一个年轻女子从巷口拐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背上还挎着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一些刚采的草药，叶片上还带着露水。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颊上沾着泥土，可那双眼睛又亮又急，声音带着喘：“谁！谁受伤了？”

她跑到棚子跟前，看了一眼靠在干草堆上的钱明，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眉头一下皱紧了。她放下竹篓，蹲在钱明身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伤口边缘的皮肉，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张经纬：“他伤多久了？”

张经纬愣了一下，然后说：“大概一个时辰。”

那女子不再说话，转身从竹篓里翻出一把草药，又从小院门后的钩子上取下一只陶罐，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动作又快又稳，像做过无数遍一样。

张经纬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几个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糖果的村民，心里那些关于“魋妖”的疑虑，忽然淡了一些。

他蹲下去，把昏迷的钱明又往干草堆上挪了挪，让他躺得更舒服一些。高颎还站在一丈外，没有靠过来，但也没有走。他抱着手臂，靠在土墙上，目光穿过院子里那些晾晒的草药，落在草庐那一角升起的青烟上。

烟是淡青色的，没有味道，在灰白的天幕下缓缓升起来，像一缕轻轻搭上去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