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是，也不是（2/2）

“他同意了。”黑云豹王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儿子给骨幽王奉上一杯茶，面带微笑，看着他一饮而尽。”

“骨幽王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黑云豹王说，“但为时已晚。毒开始扩散，而妖族的部队在这时进入了王国的领地。正是他的儿子放入的。”

穆实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山顶的风忽然变得凛冽起来，像是天地都在为那个古老的悲剧叹息。

“然后呢？”穆实的声音有些沙哑。

“骨幽王勉强压制住体内的毒，与妖族拼死搏杀。但终究寡不敌众，再加体内的毒没有时间压制，开始发作。在临死前将墨羽召到跟前，告诉他一切，并将一个秘密托付给了他。”

“对，墨雨是他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骨幽王将他抚养长大，教他修炼，教他为将之道。慢慢成长为他麾下的将军，是他最信任的部下。对墨雨来说，骨幽王不只是王，更是父亲，是师父，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骨幽王早就为自己准备了一个后手。他在王国极为隐秘的地方修建了一座陵墓，那不是普通的陵墓，而是一座‘轮回之墓’。墓中布有上古大阵，可以在持有者陨落后，将他的魂魄封印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重生。”

穆实沉默了。

这是一个关于权力、欲望和亲情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种族，都在不断地上演。

“骨幽王被自己的儿子重伤，修为尽毁，生命垂危。”黑云豹王道，“但他的儿子没能杀了他——在最关键的时刻，守墓者赶到了。”

“守墓者拼死救下了骨幽王，带着他逃离了那座曾经属于他们的王城。但骨幽王的伤太重了，重到连他自己都无法修复。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让守墓者带他去了与世隔绝的秘境，作为他最后的安息之地。”

“骨幽王陨落后，守墓者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黑云豹王转过身来，看着穆实，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亲手将自己封印在了骨幽王墓前的那棵大树里面，发誓永生永世守护主人的安息之地，不让任何人打扰。他用一种古老的禁术，将自己的灵魂与封印融为一体，本体再也无法离开那棵古树，古树也无法离开古墓。这是一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要是古墓毁灭，墓中的神魂无法复活，他也就会随之毁灭。而要是古墓中的神魂能够复活，他也会随之复活。”

“这就是守墓者的由来。”

山顶的风呼啸而过，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穆实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脑海中浮现出那棵灰白色的古树，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那只由树根缠绕而成的巨手。

那只眼睛中的孤独和执念，原来是这样来的。

“那个背叛骨幽王的儿子呢？”穆实问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黑云豹王冷笑一声：“他得到了他想要的——地位，权力，整个王国。但骨幽王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下了一个诅咒。”

“什么诅咒？”

“骨幽王所下的诅咒是：‘从我这里夺走的，终将离你而去。你的血脉，你的王位，你的财富，你的一切都将化作尘土。而你，将永远活在恐惧之中，早晚有一天，会有人像你背叛我一样，背叛你。’”

黑云豹王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那个诅咒应验了。骨幽王的儿子在位只有几百年，就被自己的部下背叛，死在了自己费劲千辛万苦和无数心机得来的王座上。他的血脉断绝，他的王位被瓜分，他的帝国分崩离析。然后，经过漫长的岁月，曾经的王国化为尘土，被森林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