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巴西琉斯安娜一世(2)番外!(2/2)
“好吧,那你要和你的侍女们出去玩玩吗?”
虽然不可能走出大皇宫,但大皇宫中的庭院女士还是可以去赏玩一番的。
但安娜只是摆了摆手:“我更愿意待在我的房间里祈祷。”
当然是件好事,但西奥多拉总觉得这个养女有着很多秘密。
她曾经派人监视过她,但安娜确实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孤身一人,她面前摊开着一本经书,轻声诵读。
除了偶尔会坐在地毯上,或是倚靠在坐榻上之外,她的行为并无什么出格的地方。
安娜回到了房间里。
对于她来说,过早显露光华,只会让太多人注意到自己并且带来厄运——如她的父亲曼努埃尔一世,还有她的兄长……一想起阿莱克修斯安娜就要蹙眉,并不单单是因为那不愉快的最后一面,还有——她虽然只有九岁,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愈发露骨,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她并不需要那些老师,他们或许比不上皇帝指派给皇子的,但也算得上是不错的学者和教士。
但安娜已经有一个老师了,而且这个老师远胜过她所见过的任何人,世界上也不会有比他更好的老师,因为他是天使。
塞萨尔可以随意显露身形或不显露,也可以让除安娜之外的人看不见自己,他作为老师所教导的,并非希腊文或者是诗歌,如果安娜将来会成为一个人的妻子的话,这些课程当然没问题。
但她也是一个科穆宁,体内也同样涌动着充满兽性的血液和对于权力的渴望,在她孩提时代,这种迹象还不明显,甚至对他的父亲和兄长还抱有一丝奢望,但随着她逐渐长大,尤其这三年来,塞萨尔除了教她搏击、骑术,挥舞刀剑之外,就是和她讲述历史,讲述古希腊、古罗马的历史,也讲授现在的拜占庭的历史,他从不干涉她自己的思考和推理,只看她能够从中汲取到多少经验和教训,而安娜也确实没有让塞萨尔和她自己失望。
那些对于一个九岁的孩童来说相当枯燥无趣的故事,她却听得津津有味。
战场上的厮杀,宫廷中的倾轧,政治里的勾心斗角,还有最为赤裸的——以暴力终结一切的手段。
“暴力并不能维持长久的统治,但在必要的时刻,它能够一锤定音,毕竟无论是怎么样的政治理念,怎么样的诺言,怎么样的抱负,当承载着它们的载体死去时,以上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而一个人对于另外一个人的忠诚,可能出自于他的真心或是责任感,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利益,能给予他想要东西的人,当你死去的时候,他或许会愤怒,但那份愤怒来自于做了白工的颓丧和懊恼,有些不理智的人,会做出超乎你想象的事情;但那些能够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的人,肯定不会继续茫然地付出,毕竟之前的投资已经赔得荡然无存。
这个时候只需稍加推动,你就可以将那些原本反对你的力量化为己用,至少可以消解他们继续战斗的意志。
你的父亲曼努埃尔就是这样做的,他本不是约翰二世与匈牙利的伊琳娜的长子,按照继承顺序,她本不应继承王位,但令人倍感蹊跷的是,在他面前的三个兄长——长兄、次兄相继离世。
最后一个,也就是第三子伊萨克则因为性情急躁,被人们认为不适合成为皇帝。
但你想想,难道曼努埃尔的脾气就很好吗?性情急躁什么时候也能够被作为衡量一个皇帝的标准了。
而且你仔细去看这段时间的记录,依照曼努埃尔的说法,他是因为在对抗突厥塞尔柱人的战争中表现出色,才在一一四三年被约翰二世选为继承人的。
但一一四三年,也就是同年的四月八日,约翰二世就去世了。
而且那时候他们正在战场上,也就是说约翰二世刚认定曼努埃尔为继承人就去世了,并且死在了军队里和战场上。随后,曼努埃尔以最快的速度为父亲举行了葬礼,并派遣将领先行前往君士坦丁堡逮捕他的兄长伊萨克。
虽然他在继位后不久便释放了兄长伊萨克……
最后伊萨克也表现得相当豁达,完全不像是人们所传说的那个性情暴躁的王子,他不但恭顺地表明,曼努埃尔一世才是他的父亲也是天主所承认的继承人,还主动脱去了身上的紫袍和凉鞋,自愿遁入修道院,做了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没能活多久,当然,那时候已经没人再去注意他了。
不过人们都说伊萨克在死去之前必然感到万分懊悔。
因为那时候很明显的,他正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如果不是曼努埃尔突然在战争中得到了皇帝约翰二世的青睐并被立为继承人……
塞萨尔微微一笑,“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孩子,如果故事并不像是曼努埃尔一世所说的那样呢,如果约翰二世并不愿意舍弃手中的权力,或者说他看中的继承人是伊萨克,而非一直对他身下的宝座虎视眈眈的曼努埃尔一世呢?
曼努埃尔与约翰二世一同征战突厥——或许曼努埃尔就是在这时候突然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军在外,军队中更多的是他的拥趸。
而作为王子,他的帐篷距离皇帝约翰二世最近。
平时的时候,父子两个想要单独相处也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如果他首先控制了约翰二世,而后传出约翰二世已经决定选他做继承人的传闻,之后又杀了约翰二世呢,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毕竟你想一想,如果一位皇帝决定让他的某个儿子成为继承人,他应当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中公开向人们宣布此事,并且授予其应有的称号,使其凌驾于万人之上——仅次于自己,但这一系列的手续都没有进行。
那时候他们距君士坦丁堡足有千里之遥,而在君士坦丁堡中的伊萨克丝毫没有听到这里风声。
他还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官邸中等着自己的父亲凯旋而归呢。以至于当曼德沃尔的将领,率领着大军冲入君士坦丁堡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能束手就擒。
你觉得这对吗?如果约翰二世在离开君士坦丁堡之前就已显露出了对曼努埃尔的偏爱,或者是泄露了一些风声——你要知道有关于皇位继承人的事情,想要做得完全隐秘是不可能的,伊萨克会这样毫无防备吗?
但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整个君士坦丁堡没有一个人察觉到空气中不同寻常的味道——所有的手续几乎都是在曼努埃尔控制了君士坦丁堡之后补上的。
不过在此之前,曼努埃尔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塞萨尔说,“如果他没有足够的支持者,没有属于他自己的军队,没有抓住时机的话,他所做的一切也只会被他人视作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