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总得有人收拾狼藉(1/2)
四大家族最后还是把东西交了出来。
私账、往来名册、商路上的暗线,还有那些曾经以为不会有人记得的旧事,一样样摆在了御案上。
还有连带祖地的所占各项军田民田,这些产业怎么来的,怎么占的。
他们不敢赌自已在旧齐的这段时间户部尚书贾梁道查没查到。
贾梁道行事隐秘,隐秘到他压根没把自已这个户部尚书当成二品大员。
他融入了民间,手底下自有一张大网。
旧齐之战开打,四大家族开动,他就已经摸到他们后方了。
交出把柄,换一条生路。
不敢少交,怕有些事贾梁道已经查出来了。
这笔买卖算不上体面,甚至算不上划算。
可他们终究还是活着走出了宫门,带回去的,只剩几箱书册和一纸告诫:各家产业照旧经营,旧日私兵、私下结交朝臣之事,往后不许再有。
四家的家主没有当场谢恩,也没有当场翻脸,只在宫门外彼此看了一眼。
他们都明白,活路已经给了,能不能走下去,就看自已还舍不舍得松手。
牧青白拿走了他们的把柄,陛下拿走了他们伸向朝堂的手。
至于以后会不会有人再把手伸出来,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他们还活着,至少,对于这些执掌权利与天理的大人物而言,他们还有用。
四大家族都撩了。
还剩下那一家,很快就会独木难支。
门阀计划没能一夜之间灭掉所有门阀。
文坛计划也没能一夜之间改换天下。
吕骞回京后,带着一摞摞文书重新站到了朝堂之上。
简字、学塾、科举,哪一样都牵着旧规矩,也牵着无数人的饭碗。
死掉的有泰州的卫辞远,有梨洲的曾兰舟,还有距离梨洲战场很远的荀家。
荀家的大儒名叫荀沐素。
他的学问很高,修的上古圣贤书很多。
前朝历年科考里登科的学子有三成是出自他的学派门庭。
而今他的学问还在,人却已经死了。
吕骞觉得他们死的都不冤。
没有人会为了一群死掉凉透了的人说话。
死人更不可能说话。
这里所说的没死的,还有文家,姚家。
多事之秋,大家都知道三缄其口的道理。
是个人都知道文坛三大家灭门蹊跷,但都没人敢提。
即便是修史的文家也不敢提。
没有人天真的以为提起一桩悬案,真就有沉冤昭雪的那一天。
再说了,兔死狐悲的,各家都有各家心思。
吕骞做事很周到,除了灭文坛三大家这件事。
他没有再像年轻时那样指望一纸诏令就能推开所有门,只是先把能做的事一件件摆出来。
朝中有人反对,有人观望,也有人嘴上说着不妥,回去却叫自家孩子先去学了新字。
至少吕骞懂得了一件事,雷厉风行行不通,步子迈大了,不光自已容易扯着蛋,还容易死人。
有些路,能走出去半步,便已经比原地站着强。
北狄之事则交回秦苍与北疆边军收尾。
秦苍没有急着要一个漂亮的结果,只让人把边境的关隘、商路与各部来往一项项理清。
三座王庭在梨洲死地,本来就被排挤在外了,只剩下一个死字了。
秦苍往京城送奏章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收编整个北狄的事,说简单并不简单,事情之大,自然要事事汇报。
除了给朝中的奏疏之外,还会夹带一封给牧青白的信笺。
秦苍的奏疏里偶尔还夹着几句秦苍的抱怨,委婉的抱怨了几句牧青白。
殷云澜让人把秦苍的奏章送到了跟前。
牧青白看完后只回了一句:老王爷德高望重,能者多劳。
秦苍再有素质,也隔着千里骂了他半个月。
……
梨洲的战事僵持了下来。
郑朝简有了援军,传回来的战报很零碎,捷报是有的,但是不大。
有的时候是一支小队守住了渡口,一批粮食平安送进了城,一座被烧毁的桥在数日后重新搭起来。
郑朝简把这些都写进了军报里。
朝中有人嫌这些事太小,不像捷报。
兵部为梨洲战场与户部天天吵,但下了朝,也对郑朝简颇有微词。
安振涛好歹把这件事给压下去了。
初冬时节,朝野忙碌。
三座计划如狂风过境,留下狼藉一片,总得有人为此善后。
就连殷秋白这样的皇室都忙得脚不沾地。
但牧青白却感觉日子莫名其妙就这样安静下来了。
清早起床,吃一碗热粥。
午后去街上转一圈,看看新开的铺子。
傍晚回府,翻两页书,等着饭菜端上桌。
殷秋白忙完回来,会带回来一些外面街面卖的点心。
然后,殷秋白会拿来诗书,读给牧青白听。
牧青白听得想睡觉。
牧青白时不时会带着小和尚到凤鸣楼上去听丹采儿弹琴。
小和尚这人心思坏,就想着怎么白嫖凤鸣楼上的姑娘。
小和尚最近总往书院跑,进行着他还未完成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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