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梦回高考(2/2)
“先取一条直线为横轴,再取垂线为纵轴。”
“田界每隔一丈记一点,以横纵两数定其所在。”
“点少则粗,点密则精,每两点之间作小梯形,逐段相加,便得近似田亩。”
“若田界能写成曲线,便令小段越来越细,细到不可再细,其和即为实积。”
金色文气顿住。
这一次停得比方才更久。
“以数定形。”
“以微求积。”
“旧典未载,可录。”
第三题是疫病。
异乡商队入城后,腹泻发热者渐多,是封城门,封货仓,还是先用猛药压症。
顾诚心念落下。
“先封货,再分人。”
“病者、同车者、接货者分开,井水煮沸,粪污远埋,石灰消毒,医者入出换衣洗手。”
“别把城门一关,病和谣言一起闷熟。”
“……”
长春宫评席上,有个药青外袍的先生看到他所写内容,不由得坐直了。
下一题来得更快。
火为何能燃。
风为何助火。
密室炭火,为何能杀人于无形。
顾诚盯着光幕,脑子里那些早被日子压下去的旧知识,一点点翻了出来。
名词未必记得准,道理大概还在。
火要有可燃之物,要有气,要有足够热。
风助火,是送气。
他避开那些一出口就会让人皱眉的怪词,只把道理拆成眼前人能看懂的说法。
“人吸气而活,火亦借气而盛。”
“一室闭塞,炭火久燃,气为火夺,人便如沉水。”
“救人先开窗通风,再移人,不可冲进去一同倒下。”
金色文气在顾诚面前缓缓收束,又展开。
没有评语。
新的题面已经浮了出来。
水为何能结冰。
热汤为何放久变凉。
铁遇潮气为何生锈。
人伤口为何腐烂。
虫鼠为何能传病。
题面换得越来越快。
顾诚的眉头反倒松了些。
到后来,他半个身子都朝光幕倾过去,上一行字刚散,下一行答案已经落下。
考场上的其他人渐渐答不下去了。
顾诚面前的金色文气越聚越浓。
青铜书案前像多了一盏灯,把附近几名考生的脸都照亮了。
马脸公子看着他面前字迹飞快浮现,脸色难看。
“哗众取宠。”
他说得很轻。
可旁边没人接。
顾诚面前的大典评语已经变了。
不再是“可行”“粗通”这样大家都有的词,而是跳出一个个让文院学生眼睛发呆的字。
“录。”
“可录。”
“旧典未载,可录。”
宋时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视线紧紧落在顾诚身上。
那缕典气每停一次,在场诸多学生、先生便对他多一分好奇。
就好像是大典它……
它翻遍自己所藏之后,仍有疑处,便把疑处递到了顾诚面前。
陆青萍停下心念,看向顾诚。
她这一轮的题并不轻。
有一题问败局已定,前方尚有十名幼童未撤,若回身救人,则失最后反击之机,若借势反击,或可伤敌主将。
她只答了两个字。
“救人。”
光幕不动。
她又以心念补了一句。
“败局已定,伤主将未必改局,十人若死,便是真的死。”
大典评她。
“明取舍。”
“晓大义。”
陆青萍看见这六个字,眼睫微微停了一息。
随后她抬眼,看见顾诚还在答。
此刻他眼里的光,几乎比面前的文气还亮。
题来,他便答。
不会的空着。
会的,一寸一寸往下拆。
一直到金色文气停住。
跑马场上的测风旗垂了下来。
青铜书案轻轻震了一下。
下一刻,学宫深处有钟声响起。
不是考场上的铜磬。
声音更远,更沉,先从藏书楼方向传来,再压到众人胸口。
高台后的几名先生同时起身,满脸惊愕。
宋时越猛地回头,看向藏书楼方向。
那边有金光冲天而起。
一本无页之书自金光里飞出。
它没有纸页,也没有封皮。
无数细小文字在金光中翻涌,聚成一团书影,轻得像雾,落下时重若崇山。
考场上的那一缕典气,在它出现的瞬间,便如游子归家,倏地倒卷而上。
无页之书落到顾诚上方。
一圈。
又一圈。
它绕着顾诚缓缓转动。
像在看一道答案。
马脸公子脸色发白。
袁怀瑾唇边那点温和笑意断了一下。
裴明棠仰着头,朱鞘短剑在腰侧轻轻晃了晃,手却没有按上去。
顾诚也抬头。
他看着头顶那本离谱到不像法器的书,停了片刻。
然后很诚恳地问。
“您这是要亲自监考?”
崔景行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
“天衍大典离开藏书楼!千年未有之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
藏书楼最深处。
一个趴在书堆里睡了不知多久的老人,忽然睁开眼。
他头发乱得像被书页埋过,脸上还压着半道竹简印。
老人望向跑马场方向,怔了怔,惊疑不解。
“谁能引动大典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