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归得武陵言后续,遂定谋略各赴去(四)(1/2)
书接上回。
静室之中灵气凝滞,四方阵纹的流光仿佛都在这一刻悄然放缓。
叶青儿话语将尘封千年、迷雾重重的御剑门灭门惨案,直指古神教这一千年隐秘黑手。
一语惊四座。
原本萦绕在殿内的、方才打趣旧事残留的浅浅暖意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肃穆与沉甸甸的千年沉重。
诛仙剑轻轻悬浮在半空,淡蓝色的魂光微微震颤,映照得四人神色各有迥异,心境瞬息万千。
最先归于沉静、默然不语的,是立于末位的倪旭欣。
他听闻叶青儿字字诛心的推演,听闻古神教可能的布局、蛊控宗门、构陷御剑门的滔天阴谋,眼底并未掀起剧烈的波澜,既无震惊错愕,亦无愤然怒骂。
唯有一片通透的沉静。
毕竟,对于这些事情,他亲身经历的并不多,更多的还是通过叶青儿和白帝的转述才了解到的。
他从未亲身涉足千年过往,未曾亲眼见证当年正邪厮杀、宗门覆灭、血流千里的惨状,亦没有独立探查上古秘辛、梳理千年线索的阅历与积淀。
此刻叶青儿言之凿凿,笃定古神教是幕后真凶,逻辑缜密、线索清晰;可过往无数次推演之中,白帝也曾提出过诸多存疑之处、别样可能。
一者深耕五百年,遍查宁州蛛丝马迹,手握离火门绝密秘辛;一者隐忍千年,亲历浩劫残局,背负宗门血海深仇。
他们两人各有依据、各有推演,孰真孰假、孰全孰偏,他无从判别,亦无权置喙。
而就从情感上而言,自从三年前得知了父亲是因为在四百年前被古神教谋害,神魂破碎,只能用会双倍消耗寿元的九转还生丹吊着性命。
以至于原本能活一千五百岁左右的父亲在三年前才活了一千多岁一点就寿元耗尽……他其实是很希望青儿说的就是真相。
可他也明白,真相并不会因为他的情感而改变。
倪旭欣眸光微动,悄然垂落眼帘,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面色沉静淡然,始终保持着恭谨侍立的姿态,不发一言、不插一语,安静聆听着殿中所有人的辩驳与推演。
于是,满堂凝重议论之中,唯有倪旭欣一身淡然,置身纷争之外,沉默自持,守得本心分寸。
与淡然沉默的倪旭欣截然不同,诛仙剑内的魏无极,心境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淡蓝色的虚幻魂体轻轻悬浮在剑身之上,周身流转的温润魂光剧烈震颤,忽明忽暗,再也不复先前的平稳淡然。
叶青儿的每一句推演、每一条线索、每一处隐秘布局,都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他沉寂千年的残魂心念之中,激荡起无尽的追忆与怅惘。
古神教!魔神蛊!渗透正道!操控弟子!构陷宗门!
一连串陌生又隐约带着几分熟悉的字眼,疯狂冲击着魏无极破碎残缺的千年记忆。
千年前的一幕幕破碎光影,在他混沌的识海之中疯狂翻涌、飞速跳转。
他依稀看见千年前宁州正道鼎盛,御剑门屹立群山之巅,门中弟子御剑长空、意气风发;看见五大宗门往来交好、论道切磋,一派祥和盛景。
也看见暗处阴影蛰伏,有无形的丝线悄然缠绕各大宗门,无声无息侵蚀着正道根基,只是当年的他修为盖世、眼界高远,一心深耕大道、守护宗门,从未将这些细碎的暗流诡变放在心上。
此刻经叶青儿层层拆解、娓娓道来,那些被他忽视千年的细微异常、隐秘端倪尽数被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幅惊心动魄的千年阴谋画卷。
他努力沉下心神,催动仅剩的完整神魂之力,竭尽全力拨开记忆的层层迷雾,试图追溯千年前的点滴过往,试图在斑驳残缺的岁月碎片里,捕捉一丝一毫与古神教相关的痕迹。
他拼命想要深挖记忆,想要忆起更多细节,想要找到确凿的佐证,想要印证叶青儿的推演绝非空穴来风。
可无论他如何催动神魂、如何竭力追忆,脑海中的记忆始终是破碎的、残缺的、模糊的。
如同被浓雾层层封锁的沧海,只能窥见零星浮于水面的碎片,深处的全貌、完整的脉络、隐秘的真相,尽数被千年时光冲刷殆尽,空空如也。
那些藏在岁月缝隙里的细微线索、日常异常、隐秘痕迹,恰恰是他记忆之中永久缺失的那一成细碎过往,是无论如何滋养神魂、梳理记忆,都无法复原的空白地带。
千年残魂,千年孤寂,他熬过了剑中禁锢的无尽黑暗,可此刻这份记忆残缺、无从求证、难寻真相的无力感,却比千年孤寂更让人磋磨心神、痛彻心扉。
诛仙剑剑身轻轻嗡鸣,清越剑鸣低沉绵长,似在呼应主人心中积压千年的悲愤与无尽遗憾,整柄仙剑微微震颤不止,剑身流转的灵光忽明忽暗,带着压抑至极的躁动。
就在魏无极深陷记忆残缺的怅惘、无力自拔之时,一道沉稳平和、带着几分审慎考量的嗓音,缓缓响起,打破了殿中浓郁的沉郁氛围。
开口之人,正是白帝凌轩。
他在听完叶青儿完整的推演后,并未全然认同,亦未立刻附和。
自叶青儿开口剖析天魔道与古神教的千年图谋,直指古神教为灭门真凶开始,他便始终凝神细听,眸光沉静无波,理智飞速复盘所有线索、推敲所有可能性,未曾掺杂半分个人情绪。
千年血海深仇刻入骨髓,他比任何人都期盼找到幕后真凶,告慰御剑门满门亡魂,可正是背负着这份沉甸甸的血仇,他才更不敢有半分草率、半分武断。
追查真相,宁缺毋滥,不枉不纵,亦不错怪无辜,这是他隐忍千年、蛰伏布局的本心。
良久,他才缓缓抬眸,深邃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唯有极致的理智与冷静,细细复盘着所有线索,权衡着所有可能性。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诚恳,并无反驳争执之意,只是纯粹的理性辨析:
“叶师妹,你的推演条理清晰、线索有据,结合离火门隐秘秘辛,串联千年反常痕迹,的确合乎情理。”
话音稍顿,他话锋微转,神色愈发审慎,字字恳切,缓缓道出心中的顾虑与存疑:
“但依师兄千年阅历来看,此番论断,依旧有几分主观臆断之嫌,未免太过绝对。”
静室之内微微一静,灵气流转的节奏再度放缓,四方阵纹的微光趋于平缓。
叶青儿闻言,澄澈的眸光微微一动,长长的眉眼轻轻蹙起,却无半分恼怒与不甘,只是静静凝望白帝,眸光平和淡然,静待他下文细说缘由。
凌轩目光坦荡,从容不迫,徐徐拆解心中思绪,条理分明的说道:
“我知晓,你此生大半苦难、数度生死大劫、修行路上无数坎坷磨难,根源尽数系于古神教一身。
你数次濒临身死道消、魂飞魄散的绝境,皆是拜古神教所赐。你身边亲友、同道挚友,亦多有折损于古神教的阴毒算计之下。
数百年来,你深耕宁州各地,不惜以身涉险,深入险境探查情报,追踪古神教踪迹,与古神教无数次生死搏杀、明暗周旋,对其阴诡手段、狠毒心性、偏执野心,比世间任何人都更为清楚、更为痛恨。
正因你与古神仇深似海、执念深重,常年与其周旋缠斗、生死对决,潜移默化之间,便极易先入为主,将世间所有隐秘阴谋、千年未解疑团、正邪浩劫祸乱,尽数归咎于古神教一身。
古神教的确野心滔天、行事阴毒、布局深远、祸乱苍生,千年以来作恶多端、罪无可赦,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九州大地盘踞千年的魔道势力,绝非古神教一家独大。天魔道隐忍千年、图谋解封天魔,血剑宫逐利千年、觊觎至宝霸业,两大魔道巨擘同样底蕴滔天、心机深沉、擅长布局隐忍,扎根宁州千载,势力盘根错节,绝非等闲之辈。
千年前御剑门浩劫,波及五大正道宗门,牵动整个宁州修行格局,是撼动天地、颠覆正道的滔天巨变,布局之宏大、算计之深远、牵扯之复杂、筹备之长久,绝非单一势力能够独自完成。
你仅凭离火门被蛊虫渗透、纷争由离火门而起这一条线索,便直接敲定古神教为唯一幕后黑手,彻底排除天魔道、血剑宫乃至五大宗门自身的私心算计,终究略显片面,不够周全。”
凌轩目光灼灼,句句公允,不偏不倚,字字皆是千年阅历沉淀的真知灼见:
“再者,千年光阴流转,岁月冲刷万物,无数线索早已破碎残缺、湮灭无踪。
师父亲历当年浩劫,亲身见证宗门覆灭,尚且记忆不全、细节空白,无法佐证完整真相。
你所得的线索,源自离火门两位长老的口传秘辛,历经千年传承、数代人口述辗转,难免出现偏差失真、主观加工、断章取义的疏漏,未必百分百贴合当年实景。
口述传闻,终究不如亲历实景、实证线索来得牢靠、真切。
仅凭二手传闻、片面痕迹,便敲定千年灭门惨案的唯一真凶,太过武断,也太过冒险。
你我追查千年血仇、探寻尘封真相,为的是还原绝对真实、彻查所有阴谋、不枉不纵、不冤不错,告慰御剑门满门亡魂,厘清千年纠葛。
若是掺杂个人仇恨、主观执念,先定结论、再找佐证,反而会偏离真相大道,陷入执念误区,最终错判局势、贻误时机,甚至有可能放过真正的幕后操盘之人。”
一番话语娓娓道尽,情理兼备、丝丝入扣,没有半分咄咄逼人,唯有赤诚恳切的规劝与理性的剖析。
叶青儿闻言沉默良久,垂眸细细复盘自己方才的所有推演与心绪,心底骤然通透清明。
她细细回想自己数百年来与古神教纠缠厮杀的种种过往,回想无数次被古神教算计、亲友陨落、自身濒死的绝境,不得不承认,白帝所言句句戳中要害。
深重的仇恨扎根心底五百年,早已潜移默化影响了她的判断,让她在面对千年疑团时,下意识将所有阴谋诡谲都归罪于罪大恶极的古神教,忽略了乱世格局的复杂,遗漏了其余势力的潜藏图谋,终究是失了公允,多了执念。
良久,她轻轻舒了一口气,眉眼间的凝重散去几分,终是有些不自信的开口道:
“师兄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是师妹执念太深,主观臆断,所推演之事多半并非真正的真相。
我与古神教纠葛太深、仇恨太重,潜移默化之间,先入为主,将所有千年阴谋尽数归罪于古神教,忽略了世间其余变数、其余势力的图谋,的确失了公允,太过片面武断。
口述秘辛终究片面,千年线索残缺不全,无完整实证、无亲历细节佐证,的确无法就此盖棺定论,敲定唯一真相。”
她坦然承认自身疏漏,不遮不掩、心性坦荡,眼底的偏执尽数褪去,只剩纯粹的求真之心。
就在众人皆以为此事暂且作罢、待后续搜集更多线索再行细细推演之时,诛仙剑内,魏无极沧桑沙哑的嗓音再度缓缓响起。
他语气郑重肃穆,带着不容小觑的警示之意,瞬间将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重新拉回凝重。
“轩儿,你心思缜密、理智公允,看破执念桎梏、摒弃主观臆断,这番考量,并无过错。”
魏无极的魂体微微震荡,淡蓝色的魂光重新凝聚,声音穿越剑身,沉稳有力,回荡在静谧的静室之中:
“但你切记——审慎公允,不等于放松警惕,不等于全盘否定、彻底释怀。
青儿的推演虽有主观执念加成,未必全然属实、绝非定论,却绝非空穴来风、无稽之谈!”
他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千年通透的洞悉与笃定:
“千年前离火门首席弟子死亡一事,到底还是太过蹊跷、祸乱爆发突兀,毫无征兆便掀起宗门血战,引爆宁州正邪大战,这些真实存在的痕迹,绝非偶然。
而那能悄然渗透正道宗门、潜移默化侵染修士心神、暗中操控核心弟子行事的魔神蛊渗透之术,普天之下,唯有古神教一脉独有,传承万年,秘术独特,世间再无第二家魔道传承精通此术、拥有这般阴诡手段!
单凭这一条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功法特征,便足以证明,古神教必然一定程度的参与了当年的宁州浩劫、御剑门灭门之祸!”
魏无极的残魂微微激荡,周身魂光凛然,语气愈发郑重,字字如警钟长鸣,响彻静室,震彻众人心神:
“或许它并非唯一幕后黑手,或许它身后另有勾结、另有盟友,或许它只是棋局之中的执子者、并非最终操盘人。
但!它绝对是千年惨案的核心参与者之一,绝非无辜旁观之辈。
你可以不盖棺定论,可以不认定它是唯一真凶,可以审慎求证、徐徐查探、追求完整真相。
但你万万不可因为线索残缺、推演存疑,便放松对古神教的警惕,淡化它的滔天罪责,小觑它的千年布局与叵测野心!
千年蛰伏、千年渗透、千年布局,此教心机之深、隐忍之狠、算计之毒,远超天魔道与血剑宫两大魔道巨擘!
“血剑宫贪利逐宝,野心外露、锋芒毕露,所求不过诛仙剑与宗门霸业,直白浅显、一目了然,极易探查、易于防备。
天魔道目标单一、执念纯粹,千年只为解封天魔、倾覆世间,轨迹固定、目的纯粹,且如今他们潜藏竹山宗、培育魔元、积蓄力量、图谋解封天魔的核心图谋,已经被青儿亲手斩断、彻底破灭,短期内再难掀起滔天风浪。
唯独古神教,隐忍无形、藏于暗处、渗透万物、无孔不入。
它不争一时之利、不逞一时之凶,千年布局、步步为营,潜移默化侵蚀正道根基,操控人心、搅动时局、挑拨纷争、借力杀人,从不亲自站在台前,却能搅动天下格局、倾覆宗门道途!
这般藏于深渊、隐于无形、步步蚕食、诛心无声的恐怖敌人,远比锋芒毕露的仇敌,可怕百倍、千倍!”
魏无极的嗓音裹挟着千年沧桑的沉痛,带着残魂千年顿悟的通透,声声警示、句句恳切,饱含着对弟子的担忧与叮嘱:
“而且,虽然那古神教的传承体系,早在四十年前便已经被青儿带领着救世军彻底剿灭,宗门核心传承尽数断裂,仅有几个元婴修士侥幸逃脱、苟延残喘。
如今他们卷土重来,全靠那古神教背后潜藏的神秘化神老祖,远避海外,以无上修为催动魔神蛊,奴役了一批元婴妖兽和常年盘踞海外、劫掠为生的邪修撑场面,根基浅薄、看似不堪一击……
但当他们在二十七年前卷土重来,再度入侵宁州、搅动风波之时,若是没有天魔道的化神修士相助,仅凭一众残兵败将、蛊控妖兽、海外邪修,恐怕他们根本无法重返衡州立足,早在二十年前就被宁州正道联军彻底剿灭,彻底湮灭于天地之间。
从中足矣看出,古神教如今和天魔道早已暗中勾结、利益捆绑,关系非同一般,两大魔道势力联手,隐患无穷!
你此番孤身远赴幽州绝境,寻觅《造化逆天术》的线索,闯荡天魔道腹地,前路凶险绝伦、危机四伏,切记在防备幽州天魔道修士的同时,务必万分防备古神教的暗中手段,万万不可大意轻敌,不慎着了对方的道,身陷险境!”
听得这番郑重叮嘱,白帝凌轩垂眸沉默半晌,心中所有残存的轻视与松懈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审慎与戒备。
良久,他郑重颔首,神色肃穆,恭声应道:
“师父说的极是,徒儿谨记教诲,自会万分留意,审慎行事,绝不轻敌大意,严防两大魔道势力的联手算计。”
至此,关于为魏无极寻觅复活秘术、分工奔赴险境、推演御剑门千年覆灭真相、剖析三大魔道势力图谋的所有话题,终于暂时尘埃落定,全盘谋略彻底敲定。
压抑沉重的氛围稍稍散去,静室之中紧绷多日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叶青儿连日奔波谋划、梳理线索、推演真相,心神早已疲惫不堪。她微微抬手,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欲稍稍放松、调息歇息片刻,舒缓连日来紧绷的心神。
便在此时,身旁的白帝凌轩再度开口,打破了室中短暂的宁静:
“叶师妹,既然替师父寻觅重生秘术、追查千年血仇、排布各方谋略一事已经尽数安排妥当,尘埃落定……那么,我其实还有另外一件要事,想与师妹细细商量一二。”
闻言,叶青儿缓缓收回抬手的动作,稍稍直起身形,眼底掠过一丝疑惑,稍稍平复疲惫的心绪,轻声问道:
“呼……师兄请说,可是关乎白帝楼与救世军后续合作布局、宁州局势的事情?”
却见素来沉稳果决、行事坦荡的白帝凌轩,此刻眉宇间竟难得露出几分犹豫迟疑之色。
他眸光微微闪烁,似在斟酌言辞、权衡轻重,静默伫立,迟迟未曾开口。
整整五息时间悄然流逝,他才缓缓收敛眼底的迟疑,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出心中萦绕许久的疑惑:
“的确是和白帝楼与救世军的合作事宜相关。只不过吧……叶师妹,我首先得向你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师兄但说无妨,师妹知无不言。”
叶青儿神色平和,静待其言。
凌轩微微沉吟,缓缓道出原委,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理解的困惑:
“是这样的,三年前我彻底回归宁州、坐镇白帝楼之后,心中便一直有一桩执念。
我知晓我身为白帝楼主,看似执掌偌大宗门、可白帝楼日常具体事务,大多由副楼主与诸位内阁长老管辖打理,我更多只是震慑四方的象征,甚少插手庶务。
可即便如此,我若是对你麾下救世军这一最重要、最亲密的盟友,没有半点深入了解,全然一无所知,终究不妥,不利于后续长久合作、携手维稳。
因此,在一年半之前,我特意抽身,亲自前往一趟你们救世军设立在禾山的总部,专程拜见了你委托全权主事的救世军副帅莫古小友,想要深入了解救世军的运营模式、资源体系与麾下实力。
但在和他彻夜长谈、细细问询的过程中,我却逐渐发现了一桩让我极为费解、难以置信的事情。
你们救世军内部,从修士入门修行、突破境界所需的各类资源,尽数由宗门统一供给、无偿申领。
初阶修士突破筑基境所需的筑基丹,金丹境突破必备的聚顶丹、朝阳丹,乃至修士踏入元婴境,稳固道基、淬炼经脉、安神定魂所需的锻脉丹、护脉丹、大醒神丹、大活络丹等等珍稀高阶突破丹药,一应俱全、尽数完备。
除此之外,军中将士日常修行所用的各类功法秘术、对敌杀伐的神通招式、护身御敌的上品法器、护体宝甲,只要将士修为境界达标、服役资历足够,便可通过正规申领渠道,直接无偿获取,无需耗费半分灵石。
更让我震惊的是,你们救世军内部,尚且立下明文规矩:
但凡军中将士,服役达到指定年限、恪尽职守、有功无过,便可统一申领延寿至宝。其中包含三品延寿丹三枚、四品青冥丹五枚,全数服用,累计可增寿一百三十至一百四十余年,这般厚遇,放眼整个宁州正道,前所未有、闻所未闻。
而且,在这般无偿供给海量修行资源、珍稀丹药、功法的顶级待遇基础上,你们救世军,尚且按月为所有将士发放定额灵石俸禄,且俸禄规格极高,远超宁州境内所有正道宗门、一流势力的待遇水准,哪怕是五大宗门的核心嫡传弟子,月例俸禄也远不及此。
我当时听闻这般制度,只觉荒唐至极、难以置信,当即当面问询莫古小友,疑惑这般耗资巨万、入不敷出的制度何以长久维系。
可莫古小友却直言告知于我,这一切规制,皆是师妹你的本意、亲自定下的规矩,他身为你的亲传弟子、救世军副帅,无权更改分毫,只能忠实恪守、严格执行你的命令而已……”
白帝说到此处,话语微微一顿,没有继续多说,可其中的疑惑、不解与担忧,已然尽数显露无疑。
这般近乎无偿供养全员、海量投入资源的模式,耗费之大、消耗之巨,难以估量,绝非寻常势力能够长久支撑,稍有不慎,便会资源枯竭、坐吃山空,最终分崩离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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