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2章 冰河匣（1/2）

柳阿菱还是把怀里那点热气全往人身上贴，贴住了，两只手按着不松。

窑底塌方那一回，她顶在最先，回头还折返去挑烟道闸，落了林小宝一句下不为例。

这一回她没吭声，只把外袄的角掖进当家的肩缝里，掖得严严实实。

这一回她给自己派的名目，是林小宝的人。

三样法子叠在一处，把当家的从鬼门关门口，拽回了半步。

雪洞里静下来。

火堆烧得黄黄的，照着一圈人的脸。

幼兽把鼻尖从林小宝衣襟里拱出来，朝昏着的那个人嗅了嗅，尾巴根一抖，又拱了回去，贴紧林小宝的心口。

这小东西平日里没个安分，这会儿一声不出。

顾听雪抱着膝盖坐在另一边，下巴搁在膝上，眼睛盯着当家的胸口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起伏。

把哭忍了回去，看得极认真。

她爹临终那只枯手抓着女儿说的话，她一个字一个字记着。

眼前这个快死的人划的那个字，和她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她隐约觉得，是同一件事。

可根上的伤，这些法子都够不着。

当家的昏沉里，手指头在林小宝的袖口上划。

一下，一下，划得很慢。

还是那个冰字。

林小宝由着他划。

袖口上落了几道浅印子，留在布上，一直留到下一道划上来。

老窑头在三层窖道里说冰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她爹临终抓着女儿，说的是冰河底下的东西。

眼前这个快死的人，吊了半日，熏了半宿，到这会儿，划的还是这个字。

三条线，收向同一个落点。

这个字里头压着的东西，比这一路流过的血都重。

划到第三遍，当家的忽然攥住了林小宝的手腕。

那攥没什么力气，指节却硌在腕骨上，一下一下扣紧，像要把什么东西递出来。

当家的睁开了眼。

散着的瞳仁这会儿聚了光，落在林小宝脸上。

当家的说：

“冰……”

林小宝说：

“我在。”

“河……”

“冰河。我听见了。”

那只手又紧了一下，指甲掐进林小宝的腕子。

“匣……”

第三个字吐出来，那只手就松了。

眼睛散了，整个人往柴九怀里滑。

柴九一把接住，唤了声师父，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小宝把手收回来，在原地站了片刻。

林小宝说：

“冰河匣。”

雪洞里静了。

冰河，还有冰河底下埋着的老窖。

那批货真正的落点，一个快要断气的人，用最后那点力气，递到了林小宝手上。

沈姑娘在洞壁那头慢慢坐直，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目光转向顾听雪。

沈姑娘说：

“冰河匣。你爹守了三十年的，就是这东西？”

顾听雪抱着膝盖没动。

她爹临终那只枯手，抓住她说的是等收齐盘的人。

原来盘指的是这个。

顾听雪把下巴从膝上抬起来，嘴唇动了动，终究咽了回去。

当家的暂且稳住了。

脉象还细，到底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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