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紧急追踪(1/2)
摸排组当天夜里就摸到了沙河镇。
昌平县沙河镇东头,靠着镇子边缘有一片零星的农户。
在线人的带领下,摸排组的人到了目的地。
王福顺的家在最东头,独门独院,院墙砌得比旁边人家高出一大截,墙头上还插着碎玻璃碴子,锈得发黑的铁门常年闩着,门板上钉了一层薄铁皮,敲上去邦邦响。
王刚带着人敲了半宿门,里头一点动静没有。
隔壁一个早起磨豆腐的老汉探出头来,说王福顺前年冬天就瘫了,半身不遂,下不了炕,平时靠他侄子隔三差五送点米面过来,别的时候门都锁着。
“他侄子在哪儿住?”王刚问。
“就在镇西头,供销社旁边那条胡同,姓刘,叫刘二柱,在供销社当临时工。”
王刚留了个人在门口盯着,自己带人摸到镇西头,天刚蒙蒙亮就把刘二柱堵在了家门口。刘二柱三十来岁,圆脸盘,一脸没睡醒的懵劲儿,听说来人是公安局的,腿肚子先软了三分,把他叔王福顺的事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
“我叔是六几年从外头搬过来的,来的时候就说自己是孤老头子,老家没人了,我爹看他可怜,帮他在东头找了间空屋住下,后来我爹没了,我隔三差五给他送点吃的,前年他瘫了,我给他请了个镇上的老太太,一天去做两顿饭,别的事我也不清楚。”
刘二柱搓着手,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让,“他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可早些年身子还硬朗的时候,隔一阵子就出去一趟,说是看老朋友,一走就是十天半月,回来的时候身上多多少少带点钱,我问过他哪儿来的钱,他说是以前攒的。”
“他出去都往哪儿走?”王刚问。
“不知道,他不说,我也没问过。”刘二柱想了想,忽然补了一句,“有一回我替他收拾屋子,看见他床底下搁着个木匣子,锁着,我问他里头装的啥,他瞪了我一眼,说‘别动’,我就再没碰过。”
王刚当即带人返回东头,拿刘二柱的钥匙开了院门。
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一间灶房,院角堆着些破烂杂物,地上长了一层薄青苔,看样子有些日子没人拾掇了。
北房东间炕上躺着王福顺,半身不遂,嘴歪眼斜,见人进来只能呜呜地哼,说不出一句整话,明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王刚让人把他先抬到镇上卫生院,自己带人在屋里翻。
床底下的木匣子找到了,锁头锈得不成样子,拿钳子一拧就断。
匣子里头搁着几样东西——一本薄薄的旧册子,封面上写着“流水簿”三个字,翻开里头全是些看不懂的符号和数字,像是暗账;一叠旧照片,有单人照也有合影,照片上的人穿着旧式衣裳,背景是些老房子;还有一个小布包,裹得严严实实,打开一看,里头是六根金条,三块玉佩,一对银镯子,还有几张发了霉的旧票子。
王刚把匣子里的东西连夜送回专案组。
沈莫北把旧册子翻了翻,那些符号和数字他一时看不明白,可照片他一张一张看了。
单人照里有一张是个瘦长脸的中年人,站在一间肉铺门口,手里攥着把剔骨刀,嘴角微微往上翘,笑得阴恻恻的,跟档案里那张民国二十六年的合影上“快刀刘”的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德贵兄存念,三十七年秋”。
“这个人应该就是刘德贵。”沈莫北把照片搁在桌上,对赵金虎说,“王福顺一直跟刘德贵有联系,这匣子里的金条和首饰,很可能就是他们这些年合伙干下的案子分的赃。”
赵金虎把照片拿起来看了看,又看了看匣子里那堆金条首饰,搓了搓手:“那王福顺瘫了,刘德贵呢?他还活着没有?”
“照片背面写的是三十七年秋,那就是一九四八年,往后这三十来年,他们不可能断了联系。”沈莫北把旧册子翻开,指着上头那些符号和数字,“这册子得找人破译,看看里头记的是什么,我估摸着是账,分赃的账。”
专案组里有个从市局档案科调来的老会计,姓周,干了一辈子账,戴着老花镜把那本册子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找到沈莫北,说:“沈局长,这册子上的符号我看着像旧社会商号里用的暗码,我以前在旧档案里见过类似的,得找老辈人问问。”
沈莫北当即让王刚去找谢老。
谢老看了那册子,戴上老花镜琢磨了半天,把册子往桌上一搁,说:“这是民国时候当铺里用的‘当字谱’,一个符号代表一个字,专门记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我年轻时跟地下党接头,在当铺里见过这种写法,得找老当铺的伙计才能译。”
专案组又托人从信托商店找了两个退休的老朝奉,一个姓钱,一个姓赵,都是七十来岁的人了,干了一辈子当铺,看见那册子眼睛就亮了。
两个老头花了三天工夫,把册子上的暗码一个一个翻出来,译成明账。
译出来的账目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册子记的是从一九五二年到一九六五年间,刘德贵和王福顺合伙在燕京、天津、保定三地干下的十七起案子,时间、地点、抢了什么、分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可到了一九六五年冬天,账目断了,最后一条记录写着“腊月十七,保定北关,得手,分账毕,此后各奔东西,不再合伙”。
“六五年以后就断了?”赵金虎把译出来的账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眉头拧成了疙瘩,“那这两年燕京城里的四起案子,是谁干的?”
沈莫北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账断了,人没断,王福顺瘫了,可刘德贵未必瘫,他六五年跟王福顺散了伙,要么是自己单干,要么是收了新徒弟,重新起了炉灶。”
他让王刚把王福顺从卫生院弄醒,问了几个问题——刘德贵现在在哪儿、六五年以后还见过没有、这两年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王福顺嘴歪眼斜说不出整话,可耳朵不聋,听了王刚的问话,眼珠子转了两转,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最后从歪嘴里挤出两个字——“延庆”。
“延庆?”王刚凑近了听,“延庆哪儿?”
王福顺又咕噜了两声,这回听清了——“延庆……永宁……刘家……铺子……”
王刚当即带人赶赴延庆。
永宁镇在延庆县城东边,是个老镇子,镇上有条老街,两边都是旧铺面,解放前是商号,解放后公私合营,有些铺面关了张,有些改成了供销社的分销店。
王刚拿着刘德贵的照片在镇上转了两天,问到第三个老头的时候,那老头看了照片一眼,说:“这人我认得,姓刘,前些年在镇上开了个肉铺,就在街东头,后来肉铺关了,他搬走了,好像是去了张家口。”
“什么时候搬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