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堂湾(1/2)
泉水叮咚,恰好盖过了她后面的半句话。
陈晓阳猛地抬头,视线撞进她含着光的眼眸里,那一刻他忽然什么都懂了。他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碰到洞顶,却不管不顾地往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自己的影子。
“我在听。”他说,声音有点哑,却无比认真,“倾城,我在听。”
洞外的风穿过层林,漫过石虎的脊背,绕进洞口,把那些没说出口的、在彼此心里辗转了一整个冬的心意,吹得恰到好处。卧虎洞的泉还在叮咚淌着,像在为这迟来的、终于要落地的告白,悄悄和着节拍。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神堂湾,顾倾城与陈晓阳的脚步,再次落在了神堂湾那片弥漫着氤氲雾气的山径上。
正是暮春时节,山风卷着松涛,像远处隐现的低语,一阵阵拂过耳际。神堂湾的轮廓在薄纱似的雾霭里半遮半露,陡峭的崖壁如刀削般刺入低垂的云层,谷底隐约传来水流的轰鸣,却被浓稠的雾噬去了具体的方向,只余下一片混沌的回响。
顾倾城抬手按了按被风吹乱的鬓角,指尖沾了层湿冷的潮气。距上次来这里,已过去半载有余,可湾边那些盘虬的老松、崖壁上挂着的帘幕似的野藤,甚至连空气中那股混着苔藓与腐叶的清苦气息,都熟得像刻在脑子里。她低头看了眼脚边被落叶覆盖的石阶,石缝里钻出的几簇蓝紫色野花,竟和记忆里的位置分毫不差。
“还真跟有记号似的,”陈晓阳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娇嫩的花瓣,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感慨,“这地方,好像从来不会变。”
话音刚落,一阵更猛的山风卷过,雾霭竟似被撕开一道短暂的口子。远处神堂湾的核心处,那片传说中终年不散的雾海翻涌了一下,隐约露出崖壁上几道模糊的横线——据说是古时遗留的栈痕,可谁也没真正看清过。风声里,仿佛混着极细的叮铃声,像山民旧俗里祭神的铜铃,刚要细辨,风又软了,那点声响便跟着沉回了谷底的深处。
顾倾城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雾隙,忽然想起初次来时,陈晓阳站在如今这个位置,也是这样蹲下身,指着同一簇花说“这花能在石缝里长,倒比人还韧”。她下意识地往崖边挪了半步,立刻被陈晓阳抬头瞪了一眼,伸手拽住了衣袖。
“小心点,”他的声音被风揉得发轻,却攥得很紧,“这湾的雾说变就变,踩空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话间,雾又重新聚拢,将两人的身影裹进一片柔和的灰白里。只有脚下的山径、身侧的老松,还有前方深不见底的神堂湾,在弥漫的雾气中,静静延续着亘古不变的沉默,仿佛在等着他们,一步步走近那些藏在雾底的、未说尽的故事。
顾倾城和陈晓阳又来到了,张家界地缝,顾倾城与陈晓阳再度踏上行程,这一回,目的地是被誉为“地球最美裂缝”的张家界地缝。
车沿着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窗外的峰峦如次第展开的水墨长卷,随着车速缓缓铺展,又悄然收卷。刚抵达景区入口,一股混着苔藓与岩石清冽的凉意便穿破午后的暖热,丝丝缕缕缠上皮肤。顾倾城拢了拢薄外套,指尖刚触到袖口,已被陈晓阳递来的温水杯碰了碰:“刚问过导游,里面温差大,慢点走,别着急。”
顺着石阶往下探,路越走越窄,两边的崖壁却像被天神巨斧劈过,直直削向天际。天光被挤成一条曲折的银线,从缝隙间漏下来,在湿漉漉的岩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耳畔渐渐溅起碎玉般的水声,越往深处走,声响越清晰,到最后竟成了轰轰然的鸣响,撞在陡立的岩壁上,又弹回来,在空荡的地缝里来回荡。
“你看那块石头。”陈晓阳忽然拉住她的手腕,往侧身让了让。抬头时才见一块千斤重的巨石,恰好卡在两壁之间,像是随时要坠下来,却又硬生生停在了那里,不知悬了几千几万年。顾倾城下意识抓紧了陈晓阳的胳膊,他低笑一声,声音裹在水汽里,格外沉实:“别怕,地质队早就勘查过,稳当得很。”
再往前,栈道快贴到水面了。浑黑的溪流在脚边淌着,水流撞在突兀的岩石上,溅起细密的水珠,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崖壁上长满了不知名的蕨类,绿得发艳,根须裹着湿润的泥土,顺着岩缝垂下来,偶尔有几滴积存的水从叶尖坠落,“嗒”地打在栈道的木板上,和着水流声,倒成了另一种静。
顾倾城抬手想去触那垂到肩头的蕨叶,胳膊却被陈晓阳轻轻拽了下。他递过手机,屏幕上是她方才抬头的样子——天光恰好落在她半张脸上,睫毛沾了点细水珠,身后是逼仄的崖壁与一线漏下来的蓝。“拍得不错。”她弯起眼,话音刚落,鞋边溅起一串水花,她踉跄了小半步,整个人已被陈晓阳稳稳扶住。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与周遭的凉意形成鲜明的对比。“留神脚下。”他指着栈道上几处长了青苔的地方,语气是惯常的细致,“前面还有段最窄的,导游叫‘一线天峡口’,得侧着身过。”
果真如他所说,行到深处,两壁间的距离竟只能容一人侧身。顾倾城蹭着岩壁慢慢挪,能清晰摸到岩石上凹凸的纹理,潮意透过指尖漫上来。身后的陈晓阳放轻了脚步,声音不远不近地跟着:“别贴太近,岩壁上有碎纹。”等终于从窄口挤出来,眼前忽然“亮”了些——不是陡然开阔,而是那道一线天的宽隙里,恰好有风卷着几片落叶飘进来,慢悠悠落在水面,打着转儿随水流远去。
他们没走快,沿着栈道停停走走。有时看岩缝里倔强长出的小树苗,有时看溪水里忽然窜过的小鱼,听陈晓阳念他提前查的资料,说这地缝是三亿八千万年前的造山运动撕开的口子,说这壁上的纹路里还藏着远古的螺类化石。顾倾城听得入神,偶尔转头,会撞见他也在看自己,目光落在她被水珠沾湿的发梢上,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望向远处最深的那片幽暗。
直到出口的天光渐渐漫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踏上级阶重回地面时,傍晚的风带着山叶的清香吹过来,竟让人有些恍惚。顾倾城回头望了望那道仿佛被大地深藏的裂痕,又看了看身边正拍去衣角草屑的陈晓阳,忽然笑了:“下次再来张家界,我还想再来这里。”
陈晓阳抬头,夕阳落在他眼底,漾开柔和的光:“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早点来,能赶在正午,看阳光直直射进地缝底的样子,应该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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