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跑(1/2)
听老祖宗紧急大喊后,云里雾里的我们最先听见的是声音。不是轰隆声,是隐隐约约的吱吱声——像无数只老鼠在冰层没人注意。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听。”小道士忽然停下来,侧着耳朵。
所有人都停了。风还在吹,雪还在落。但风声和雪声底下,藏着别的声音。吱吱。吱吱。吱吱。越来越密,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钻。那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从脚底下,从脚底下很深很深的地方。
“什么东西?”陈醰的声音发紧,嗓子眼里像卡了东西。
小道士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把手按在雪面上。
“在
话音刚落,雪面裂了。一道道裂缝在雪面上炸开,像有人在地底下撕开了一张巨大的嘴。裂缝里伸出来的东西,不是光,是手指。很长的手指,骨节突出,皮肤白得像纸,透明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它们从裂缝里伸出来,抓着雪面,把裂缝撑大。不是一只两只,是几十只、上百只。密密麻麻,像从地狱里伸出来的草。我盯着离我最近的那只手,看见它的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色的东西,是干了的血。它的指腹上有指纹,一圈一圈,和人一模一样。
胃在翻涌。腿在发抖。但来不及怕了。
“跑!”曹操拉了我一把,声音像炸雷。
这一声吼,跟他在战场上喊“冲锋”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刻进骨头里的威压。所有人还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是一溜烟地本能地往前冲,连滚带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但雪太深了。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再踩下去,又陷到膝盖。每一步都在泥里拔腿,每一步都像有人拽着你的脚踝往下拉。腿像灌了铅,肺像着了火。
陈醰跑在我后面。他的喘气声越来越远,越来越乱,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
“胖子!跟上!”我回头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我。脸上全是雪,眉毛上结了霜,嘴唇发紫。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的恐惧。
“流子……”他喊了一声。
然后他摔了。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砸进雪里。雪灌进他的领口、袖子、靴子。他拼命往前爬,手指抠进雪里,指甲都翻了。但雪太松了,一抓就散,往前爬一步,身子往下滑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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