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跑(2/2)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吱吱吱。指甲刮冰面的声音,像一群老鼠在追我们。甜香从裂缝里涌出来,浓得发腻,像腐肉上撒了花粉。
“哎呀,妈呀!”陈醰喊,声音都变了调.
我已经在往回跑了。脚陷在雪里,每一步都像拔萝卜,慢得要死。但我不敢停下来……
桑鱼碎了一口:“麻烦!躲开!”鞭子从我头顶掠过,像一条机敏的蛇,窜出去缠住了陈醰的腰。她龇牙咧嘴,腮帮子绷得像石头,手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身体往后仰,靴子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整个人被陈醰的重量拖着往下滑。
“死胖子!你倒是使点劲啊!”她吼,声音都劈了.
陈醰的手在雪里乱抓,抓到了一块石头,死死攥住。桑鱼借力一拽,把他从雪里拖出来一截。但她的脚还在往下滑,快要撑不住了。她一个眼刀甩向老祖宗:“封燮!你个王八羔子,快去搭把手!我撑不住了!”
老祖宗早就在往这边冲了。他一把薅住陈醰的衣领,把人从雪里拔了出来。陈醰趴在雪里喘气,脸憋得紫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甲翻了两只,血糊糊的,看着都疼。
后面的裂缝越来越大。那些白手从裂缝里伸出来,越来越多。它们抓着雪面,把裂缝撑大,指甲刮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无数只老鼠在磨牙。那声音太大了,大到盖过了风声、呼吸声,大到像有人在用指甲刮我的脑浆。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上全是冷汗,汗湿的里衣贴在皮肤上,冰凉冰凉。
“走!”老祖宗一把拽起陈醰,推了他一把,“别停下!停下就没命了!”
陈醰踉踉跄跄地往前跑,腿还在抖,但他不敢停了。他跑过我身边的时候,我眼眶发热。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瞧着我,抹了把脸,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又苦又难看:“还活着呢,流子,你特娘哭个啥?等会儿脱险了,咱俩再抱头痛哭!”
我被他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少废话,跑!”
连滚带爬,连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但雪太深了。踩下去陷到膝盖,拔出来再踩下去又陷到膝盖。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每一步都像有人拽着你的脚脖子往下拉。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结成雾,什么都看不清。我拼命迈腿,可速度慢得像在噩梦里跑不动的那种感觉。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我听见旁边有人干呕了两声,不知道是谁。我听见有人在哭,很轻,憋在喉咙里,不敢出声。那哭声像一根细针,扎在我后背上,让我头皮一阵阵发麻。
摸金门和九阴·门的人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不用招呼,自己就压到了队伍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