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5）（1/2）
最终考核开始。
云裳一声令下，千岩军校场上的参选者各自散开。
有人御剑而去，有人策马奔行。
也有人像元汐和尺玉那样，一边和同伴争吵，一边朝相反方向走，走出十几步又同时折回来，黑着脸并肩往同一个方向去。
审查组这边，雷剑拍拍手，把众人注意力拉回来。
“诸位，按照云裳小姐的安排，我们负责跟踪那些考题存在‘鱼目混珠’可能的参选者。”他笑容温和，语气却不容置疑，“一旦发现有人以次充好、伪造凭证，直接取消资格。”
派蒙举手：“那要是他们被打得半死，我们救不救？”
雷剑想想：“救。但救完要扣分。”
君烈：“救完居然还要允许他们继续参赛吗？咱们以前遇到这种人都是直接淘汰的。”
水泽默默开口：“机会。”
邪云熟练翻译：“总会有遇到意外的时候，总要为那些运气差的人提供一个容错的机会。”
派蒙飘在旁边，小声对荧说：“我觉得审查组比考生还难当。”
荧点头：“嗯，考生只需要考试，我们作为审查组要考虑的则更多。”
雷剑无奈地笑笑，随后神色微正，看向众人：“出发之前，有一件事要提醒各位。”
他的语气忽然沉下来，连带着邪云也收起笑意。
“惊蛰，你来说。”
惊蛰抬起眼，深紫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微微收缩。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归离集附近，有异常的深渊气息。”
派蒙一愣：“异常？”
惊蛰的声音低哑，像是砂纸摩擦：“很活跃，很……饥饿。它在流动，在寻找，在往归离集的方向聚，像是有东西在吸引它。”
他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若是想活着，就不要大意。”
校场上的风忽然冷几分。
派蒙咽唾沫：“你、你这是在吓我们吧？”
惊蛰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眼睛，靠回墙边。
雷剑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温和，却多出几分郑重：“惊蛰对深渊气息的感知比我们任何人都敏锐。既然他这么说，那这次考核的野外区域，确实可能不太平。”
“我不担心你们，问题在于要确保考生的安全，所以各位一定要小心为上。”
“所以——”他看向荧和派蒙，“两位组长，你们打算最先选谁？”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
派蒙掰着手指：“元汐和尺玉的考题是古岩龙蜥和爆炎树，那俩自己就能打，而且他们互相审查就行。其他考生……”
荧翻开委托书附带的考生名册，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沐渊。”她说，“他的考题是原生态遗迹重机，取混沌核心。这种东西最容易造假，市面上偶尔也能收到来源不明的核心。”
其余人没有意见，然后各自选好目标。
雷剑笑着点头：“那就辛苦二位。我们会分散跟踪其他考生，若遇紧急情况，以信号为号。”
惊蛰忽然又开口，声音冷淡：“别死。”
派蒙：“……你能不能盼我们点好？”
惊蛰：“我就是在盼你们好。”
派蒙：“……”
荧拉着派蒙往外走：“走吧，再不走沐渊就没影了。”
校场外，沐渊果然已经走出很远。
他背着长枪，腰间挂着地图和一袋干粮，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早就规划好路线。
晨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又长又稳。
荧和派蒙远远跟着，借助地形和灌木遮掩，一路尾随他出归离集。
第一天，沐渊去到归离原东南的遗迹废墟。
那里曾经是远古文明的残骸，断壁残垣间散落着不少遗迹守卫的零件。
沐渊在废墟里翻找大半天，用枪尖拨开碎石，记录地脉流动的痕迹，蹲在地上画图。
派蒙躲在远处石头后面，小声嘀咕：“他好认真啊。”
荧：“嗯。”
派蒙：“但他找的地方不对吧？这里一看就没有原生态的遗迹重机。”
荧：“所以他画完图就走了。”
果然，沐渊收起地图，拍拍膝盖上的灰，转头往更南边去。
第二天，他去到天遒谷外围。
那里地势险峻，遗迹机关密集，偶尔有遗迹守卫游荡。
沐渊遇到两只，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地形和枪法周旋，用上将近半个时辰才将它们拆掉。
派蒙看得直皱眉：“两只遗迹守卫都需要用接近半个时辰来处理吗？”
荧点头：“千岩军标准枪法，一板一眼，没有多余动作，仅此而已。实力……感觉一般。”
“可他的御、射两门是满分诶！”派蒙比划着，“满分！元汐和尺玉甚至说他在射箭方面的造诣比他们还强！”
“嗯。”荧点头，但也觉得有蹊跷。
“那他怎么打两只遗迹守卫都这么费劲？”
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沐渊蹲在遗迹守卫残骸旁，仔细检查核心是否原生态。
他的动作认真，甚至有些笨拙，像是一个天赋平平却不肯放弃的普通人。
可又不像。
箭术高超的人，近身武艺又怎会差？
第三天，沐渊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归离集东南方向的林地。
那里树木茂密，地脉紊乱，偶尔有丘丘人营地出没。
沐渊一路清理几波丘丘人，枪法依旧稳健，却依旧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荧觉得沐渊越来越有问题。
她看向前方。
沐渊正站在被破坏的林地边缘，蹲下身，手指按在泥土上。那里的土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像是被从内部灼烧过。
沐渊抬起头，目光顺着焦痕延伸的方向看去。
林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不是丘丘人。
那声音厚重、暴烈，带着岩元素特有的沉闷震颤。地面开始微微抖动，树叶簌簌落下，连派蒙都感觉到不对劲。
“荧……”她抓住荧的袖子，“这个声音——”
荧已经握住剑柄。
下一秒，林地深处的地面猛然炸开。
一头岩龙蜥从地底冲出，甲壳上布满黑红色的纹路，像是被深渊气息侵蚀后留下的疤痕。
它的眼睛不再是岩龙蜥常见的琥珀色，而是浑浊的猩红，口中滴落的唾液落在地面，滋滋冒烟。
它庞大身躯一转，猩红双眼锁定前方。
锁定沐渊。
沐渊站在原地，长枪横在身前。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眯起眼，像是在评估眼前的对手。
岩龙蜥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四肢刨地，猛然冲向沐渊。
岩龙蜥的冲锋裹挟着深渊侵蚀后的暴烈气息，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沐渊横枪格挡。
第一击，他后退七步。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他的脚在泥土里犁出两道深痕才勉强稳住。
荧在暗处眉头一皱，手已经按上剑柄。
岩龙蜥不给喘息，尾巴横扫而来，破风声像闷雷。沐渊侧身避过，枪尖点地借力腾空，动作标准、干净，千岩军枪法里最规范的应对。
可岩龙蜥的甲壳上黑红纹路骤然亮起，口中喷出一团混杂深渊气息的岩元素吐息。
“不好——”
沐渊空中强行拧身，枪尖刺入龙蜥肩甲缝隙借力翻身，落在它背上。
又是千岩军骑兵战术里标准的牵制动作，合理，克制，一丝不差。
但对岩龙蜥不管用。
它暴怒翻滚，背刺炸开。
沐渊被甩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棵古树，落地时口中喷血，长枪脱手。
“沐渊！”派蒙捂住嘴。
荧的脚已经迈出一步，剑出鞘三寸。
岩龙蜥咆哮着扑向倒地的沐渊，利爪扬起，带着将人撕碎的威势。沐渊挣扎着想撑起身，手指徒劳地抓两下地面，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利爪落下。
“果然——”
沐渊的声音忽然平静得不像话。
“凭我一个人，是不可能走到这里的。”
暗红色的火焰从他胸口猛然爆开。
无声无息，却在一瞬间吞噬他全身。
火焰向两侧展开，化作一对巨大的羽翼，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得像是精心雕琢，火焰纹路如活物般流动。
那羽翼的造型，荧和派蒙再熟悉不过。
君白，以及伊牙。
提瓦特大陆唯二的凤凰。
可不论是君白，还是伊牙，二者的火焰都是明亮，不带一丝杂质的赤红。
可眼前这对羽翼——暗红，纯粹、炽烈、不带一丝明亮的暗红。
荧微微蹙眉，她觉得她应该见过这火焰。
沐渊缓缓站起。
伤势在火焰中迅速愈合，火焰向长枪攀附——他甚至拿起另一把用火焰本身凝成的兵刃，通体暗红，枪尖跳动着一朵不熄的火苗。
他抬起头，眼睛变成火焰的颜色。
“——退。”
一个字。
暗红火浪从枪尖爆发，将岩龙蜥整个吞没。那火焰燃烧的不是温度，是存在本身。
岩龙蜥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只剩残骸安静地躺在焦黑的泥土里。
沐渊将炎翼收回体内，眼睛恢复如常，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如梦一场。
他转身离去，脚步依旧平稳。
就像是先前的一战，没有受伤一般。
荧和派蒙躲在暗处，久久没有说话。
“荧……”派蒙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个，是君白的力量吧？如果是伊牙的，她不会不记得有人借用她的力量……”
“我觉得你的猜想很有道理，但是……”
荧看着岩龙蜥残骸上的暗红色火焰，心里隐隐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她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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