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预选，天凤轮羽（1．5）（2/2）
……
天衡山。
在翠玦坡拿到常燃火种的元汐和尺玉来到这里找古岩龙蜥借它身上的未熟之玉。
不还的那种。
如果它不愿意借，那元汐和尺玉就会用对待爆炎树的方式对待它，和它友好交流——
指打到古岩龙蜥无法反抗，然后光明正大地拿走未熟之玉。
常燃火种就是这样来的。
天衡山。
山道越走越窄，岩壁越收越拢。
元汐在前，长枪挑开挡路的枯藤；尺玉在后，重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两人从翠玦坡一路吵到天衡山，吵到后来，只剩“先打哪个”的执念在空气里飘。
直到腥甜的风从裂谷深处吹出来。
尺玉停下脚步，鼻翼微动：“这味道不对。”
元汐也停下，枪尖点地，俯身看岩缝。
岩石表面浮着一层暗红，像被从里面烧过。他伸手一抹，指腹传来刺痛。
“……古岩龙蜥就在里面。”
“看这情况……被深渊污染啦？”
“看这情况，八九不离十。”
尺玉握紧重剑：“那还借不借？”
元汐直起身：“借。它不借，我们就打到它借。”
裂谷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岩壁簌簌落石。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废话，并肩往里走。
岩窟开阔，顶部垂着晶亮的岩柱。
古岩龙蜥盘踞中央，体型比寻常个体大出一圈，甲壳上黑红纹路如活物般蠕动，猩红竖瞳里没有理智，只有暴虐。
它口中滴落的唾液落在地上，滋滋冒烟，岩面被腐蚀出小坑。
元汐皱眉：“这已经不是侵蚀，是已经彻底没救的那种。”
尺玉：“能交流吗？”
元汐：“难道你见过没救的病人能和你好好说话？如果见过，或许我能给你不一样的答案。”
古岩龙蜥用一声咆哮回答。地面炸裂，岩刺从二人脚下突起。
“没见过。”尺玉重剑一扫，拍开碎石。
“所以不能。”元汐枪尖一挑，借力后翻。
尺玉重剑下劈，砸碎迎面岩刺，碎石飞溅：“那就打！”
战斗打响。
古岩龙蜥的力量远超二人预料。
它尾巴横扫，带着岩元素，空气都被压出闷响。元汐侧身避开，枪尖刺入它肩甲缝隙，却只入肉半寸，便被甲壳夹住。
他抽枪急退，古岩龙蜥已翻身撞来，元汐横枪格挡，被撞飞，后背砸在岩壁上，喉头一甜。
尺玉怒喝，重剑抡圆，砍在龙蜥后腿。
剑刃崩出一串火星，黑红纹路炸开，古岩龙蜥吃痛，回身一爪。尺玉举剑抵挡，爪击落在剑身，她连人带剑被拍进地面，膝盖砸碎岩石。
“这东西力量比起未被污染的古岩龙蜥至少翻一倍！”尺玉咬牙站起。
元汐抹掉嘴角血：“不止。它似乎还没有痛觉，根本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古岩龙蜥不给他们喘息。
它不再像寻常龙蜥那样试探，而是直接上前扑杀，岩元素吐息混着深渊黑雾，所过之处岩壁崩落。
二人配合被打乱，元汐的枪法稳健，却找不到破绽；尺玉的重剑凶猛，却砍不穿被深渊强化的甲壳。
又是一次扑击。
元汐被岩刺逼退，脚下踩空，半跪在地。
古岩龙蜥抓住机会，利爪高高扬起，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朝他落下。
元汐长枪横举，准备硬扛。
他算过，这一下能扛住，但虎口会裂，左肩会脱臼，肋骨至少断两根，内腑受创。
可若不扛，直接就是死路。
他吸气，枪身绷紧。
就在爪牙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从侧面撞来。
尺玉。
她像一块砸出去的岩石，肩膀撞在元汐身上，将他撞得翻滚出去。
而她自己则迎上那记利爪，重剑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用肩背硬接。
噗——
血光迸溅。
尺玉被拍飞，重剑脱手，身体在岩地上滚出数丈，撞碎一片岩壁才停下。
她的肩甲碎裂，后背衣衫瞬间被血浸透，左臂软软垂着，显然骨头已经断裂。
“尺玉！”
元汐目眦欲裂。
古岩龙蜥见一击得手，更加狂暴，转头就要扑向倒地的尺玉。
元汐没有犹豫。
他冲上去，长枪拖地，枪尖擦过岩面，火星四溅。神之眼全功率输出，火元素顺着经脉涌上手臂，涌上枪杆。
枪尖燃起赤红火焰。
炽烈、暴动、像要把空气都烧穿的火焰。
元汐一枪刺出，火焰化作一道赤芒，贯穿古岩龙蜥的头颅，从下颚刺入，从头顶穿出。
古岩龙蜥庞大的身躯僵住，猩红竖瞳中的光芒迅速黯淡。黑红纹路在火焰中寸寸崩裂，最终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元汐喘着粗气，枪尖火焰缓缓熄灭。
他跪在地上，膝盖砸出两个浅坑，好一会儿才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尺玉身边。
“尺玉！尺玉！”
尺玉趴在地上，疼得倒抽冷气，却还勉强侧过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喊魂啊，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元汐把她翻过来，让她靠着一块没碎的岩壁，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伤药。
千岩军标配，止血够用。
他一边包扎一边骂：“你有病是吗？那一击我扛得住！”
尺玉疼得龇牙，却还是冷笑：“你扛得住？你扛完至少断三根肋骨说不定直接交代在哪里。我皮糙肉厚，扛一下怎么啦？”
元汐手上动作一顿，看着她被血染红的后背，声音沉下来：“我其实没看出你现在和重伤哪里有区别？”
尺玉沉默一瞬，别开脸：“区别是我还能骂你。”
元汐没接话。
他撕开布条，固定她断掉的左臂，动作比平时粗鲁，却小心翼翼避开伤口。
岩窟里只剩古岩龙蜥尸体残余的深渊气息，以及二人粗重的呼吸声。
片刻后，元汐开口：“你现在受伤，所以我不想和你争辩。”
尺玉抬眼。
元汐看着她：“但如果你想的话，我觉得可以说一说，你为何从一见面开始就跟我不对付。”
尺玉的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她靠回岩壁，目光落在远处古岩龙蜥的尸体上，沉默良久。
久到元汐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起身去取未熟之玉时，她才低声开口。
“我从小在璃月港长大。”
元汐动作一顿，诧异回头：“璃月港？你从小在璃月港生活，却能在归离集担任要职？”
尺玉皱眉：“别打岔。”
元汐闭嘴。
尺玉深吸一口气，声音低缓：“我父亲在总务司工作，母亲是商户出身。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衣食无忧，幸福美满。”
“我小时候最崇拜我父亲。他务实、能干，经手的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妥帖帖。”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长大，也要成为像他一样，为璃月做实事的人。”
她嘴角露出一丝自嘲：“后来，总务司有一次职务晋升。父亲资历够，能力够，口碑也好。所有人都觉得那个位置是他的。”
“可最后，他输给一个名气大于本事的竞争对手。”
“那人擅交际，会造势，名声传得满城都是。可实际做事，一塌糊涂。”
尺玉目光微冷：“从那时候起，我就对名气过大、却没有实际表现的人充满意见。”
她看向元汐，自嘲地笑笑：“就为这点小事，戴着有色眼镜去看旁人，你是不是觉得我小题大做？”
元汐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尺玉面前，想想，说：“可以理解。”
如果有人抢走君莫离轻策剑仙的名号，却没有与之相应的实力的话，那他和尺玉大概会是一样的反应。
“所以，”他指着自己，“我就是那个有名气却没有实际表现的人吧？”
尺玉沉默片刻，承认：“一开始是。”
“当时的你，在我眼中就是那样的人。我自然不会对你有好脸色。”
“这次替你扛伤，就当做是偿还这段时间对你偏见吧。”
元汐挑眉。
尺玉别开眼，声音低下去：“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我也知道，你确实有真本事。”
”虽然本事没有名头吹得那么响，但绝不是空有名气而一无是处的那一类人。”
岩窟里安静下来。
元汐看着她，忽然笑出声：“这算夸我吗？”
尺玉冷哼一声：“算我倒霉。”
元汐没再开口，起身去取未熟之玉。
古岩龙蜥的尸体已经冰冷，甲壳上的黑红纹路在火焰灼烧后碎裂大半。
元汐剖开岩甲，找到那枚未熟之玉，然后将其收好。
“走吧。”他回到尺玉身边，蹲下，“我背你。”
尺玉瞪眼：“我自己能走。”
“你左臂断开，后背还在渗血，走两步就得晕，我不想带一个拖油瓶走。”
“……”
“别逞强。”
尺玉沉默一会儿，终于伸手搭上他的肩。元汐将她背起，动作尽量平稳。
尺玉趴在他背上，疼得直抽气，却还嘴硬：“你要是故意摔我，我就跟云裳老师说，你考核时故意让队友挡刀。”
元汐：“……你讲不讲道理？”
尺玉：“不讲。”
元汐叹气，背着她往岩窟外走。
天衡山的风从裂谷灌入，吹散些许血腥味。
远处归离集的方向，云层低压，仿佛有东西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