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大祀（2/2）
此刻天地空旷，完全不像是能找到出路的样子。
突然从近处的一个小沙丘后面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对二人说：“二位如果相信我的话，我来带你们离开如何？”
二人迅速扭头望去，看到了正在走出来的一个小女孩。
以他们的灵识，居然在刚刚都没发现这个小女孩的存在。
白晨直觉地感觉到这个小女孩非常眼熟，但因为她看起来年纪太小，约莫只有人类孩童十一二岁的样子，很难跟大人联系起来，所以便放弃了猜想。
“可以稍微解释一下你的身份么？”怀牢直白地说。
女孩朝她微笑道：“姐姐，我只是一个在这里多年的囚徒而已，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怀牢落地，同时将那枚代表白晨身份的令牌回到了白晨身上。此时她逐步向那个女孩靠近，每接近一步，女孩的脸色便苍白一分，直到女孩最后撑不住将要跪下瞬间，她才收住了脚步。
小女孩脸上的血色才逐渐恢复。
怀牢点了点头，冷冷地说：“果然是囚徒印记。你要帮我，就没有别的目的？”
女孩的脸色还没彻底恢复，她喘着气，露出一丝惨笑：“如果姐姐非要一个理由，那就请在我帮助了你们之后，姐姐带我离开这个牢狱吧。”
“好。”怀牢答应得干脆。
他们穿过灰烬谷地，穿过枯死的石楠林，穿过一条地下暗河。最终，他们站在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拱门前。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穹顶洞穴，穹顶上密密麻麻嵌着某种会发光的矿石，像苍白而冰冷的星星。
洞穴中央有一片花地。
白色的花，铺满了整个凹陷的低谷。花瓣薄如蝉翼，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声音。
女孩主动走上前去，赤足踩在白花上，小心翼翼。
她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衣裳，像是用云雾随手裁成的。头发是极淡的银灰色，长及腰际，被风吹起来的时候像一缕即将消散的月光。
当她走到花地中间时，缓缓转过身来。
“你来了。”她突然说。
她的声音像溪水漫过卵石，带着一种与这个杀伐世界完全不相称的清脆。
“我等你很久了。”
怀牢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晨也下意识地放出魔剑，但怀牢伸手挡住了他，示意他不必冲动。
“……安？”怀牢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女孩歪了歪头，银灰色的头发滑过肩膀，笑容像白花一样绽开。
“姐姐。”
是时他们身处的世界开始破碎，仿佛一面面破碎的镜子正在崩解为碎片，露出镜子之外的真实世界。
当一切尘埃落定，白晨惊讶地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座宫殿之内，四周的陈列布设有几分眼熟。
一个石头人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在看到他们现身后，还在努力地招呼着什么。
怀牢回过神来，径直走向地上的石头人，伸手按在后者的肩膀上，是在为他疗伤。
“英铁，发生了什么？”
英铁？白晨想起来这位采部的首领，同样也是杀部的附属。
现在的英铁不认识他，真实的时间线上也不存在他出现在这里，所以他不担心英铁对他的反应。
而且现在英铁确实顾不上他了。
英铁快速说明了自己的遭遇，简单地说就是怀牢追逐死龙进入神秘空间之后，惑无心却阴差阳错地回来了。
想着要完成任务加上解救怀牢，于是他们再度展开了那个餐桌上的仪式。
白晨记得那个仪式，当时他们和眠心等人就试过一次。
回到英铁所说的仪式，他们当时进行得很顺利，秘藏的大门看上去就要打开。
就在这时，惑无心却动了手脚，令英铁中了蛊毒，从而献祭了他的血脉，得以将秘藏大门彻底打开。
这时英铁才得知惑无心和勾玉是一伙的，而他则落入了算计，被当做了开门的工具。
失去了血脉力量，他就彻底和晋升魔将无缘了。
他大声质问惑无心，质问着这位昔日的同伴与兄弟，结果只得到对方一份不痛不痒的所谓报酬：一颗从吞灵殿内得到的天窥珠。
面对重伤的英铁，怀牢终于相信了白晨所言。
这个惑无心，果然有问题。
既然对方进入了秘藏，那么自己不该再等下去了。
她很快做了决定：将英铁交给白晨，自己则进入秘藏所在，追上惑无心。
白晨没兴趣跟英铁待在一起。
到了这一步，他几乎肯定自己大概率待的是某人记忆里的场景，要看清全貌就不能偏于一隅。
那个名为安的神秘女孩在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英铁身上时，很乖巧地站在一边，直到这时才终于上前，轻声道：“我知道秘藏内有一条近路，可以很快追上他们。”
“你进去过里面？”怀牢猛然扭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白晨注意到，从那片白花地开始，怀牢就以一种半敌视、半谨慎的态度面对安。
安点下头，道：“里面的最深处是摄罪渊，我是从里面逃出来的。我猜，你们要找的东西也在摄罪渊内，而我知道怎么以最快的速度去到里面。”
怀牢吸了口气，有些犹豫不决。
白晨则捕捉到那个关键的字眼“找东西”。
“怀牢队长，可否告知一下，你们此行要找是什么东西，或许在下能帮上忙。”
怀牢看了他一眼，随后泄了口气。
“原来你不是为了它而来，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也罢，你既是同僚，告知你也无妨。我们此行要找的是远古暗龙的龙元。”
白晨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只是手伸到一半时反应过来，于是停在了那里。
她要找的东西，正好在我的体内？不对，此时记忆中的龙元应该还不在我的身上才对。
怀牢看向安，平静道：“你来带路吧。”
“放心吧，姐姐。”安朝她露出微笑。
一番商量过后，英铁决定自己独自留下，等伤势好转再跟上他们。于是怀牢便与白晨一同跟着安进入秘藏。
秘藏之内一开始遇到的迷宫，对白晨来说称不上陌生了，不过在安的带路下，他们行进的路线与白晨记忆中的差异很大。
安同时一直在提醒：“要始终跟着我的铃铛走哦，不要轻易相信看见的东西，更不要跟着它走，否则就会落入别人的地盘。”
她的衣角挂着一只铃铛，随着她的飘荡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别人的地盘？”
“当然是摄罪渊里的其他罪人啦。”安的回答很轻快。
“那你怎么确定你走的路线是对的？”白晨又问。
“她知道。”
回答白晨的居然是怀牢。
怀牢戴着面具，没人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表情，但从她紧绷的嘴角能够看出她内心的复杂。
她到底是发现了什么，或是想到了什么，白晨无从可知。
离开迷宫之后，他们从高处坠落，下方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荒原。
“情报正确，这里是摄罪渊的一部分，雾隐荒原。”怀牢说。
“姐姐，它在那边。”安指向西北方向，手指微微颤抖。“我能听到它的声音，像是心跳，又像是在……唱歌。”
怀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从视觉里只见到一片白雾。
突然，安的表情产生了一丝变化，扭头略带急促道：“姐姐，我们先去躲一下再赶路吧，我感觉到有什么正在靠近。”
“是惑无心他们？”
安摇头。
“是其他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