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溯影（1/2）
“我尝试过躲避着她，尝试过独自去寻找龙元，甚至尝试过杀死自己……所有的办法我都试过了，结果还是会到那一步。”安慢慢地说。
“在漫长的轮回中，有个人始终在我身边，提醒着我方向。你想知道是谁吗？”
白晨没有回答。
安看向他，幽幽地说：“当你换走我的底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手里拿着的是谁的牌？”
白晨脸色一变，不自觉地退后一步。
“你是曲安？”
安笑了一下，很淡，很轻，像白花在风中最后的一次摇曳。
“哥哥，这是我们最后的算计了。”
哥哥？！
白晨感到脑袋瞬间疼了起来，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正在疯狂涌入！
“我做不到，”安的声音从记忆中传来，空洞得像一个被掏空的巢，“我什么都试过了。”
“你还没试过放弃。”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不对，这是……韩端的声音！
“放弃寻找那条路。接受结局。也许这就是你们的宿命。也许根本没有另外一条路。”
“不，我不能放弃！我要把姐姐带回来！”
“那就继续吧，这次换个思路，比如如果你与她的相遇便会形成一种闭环……”
白晨全身的冷汗都出来了，但那些记忆里的声音仍然在不断出现。
似乎又是一个轮回，或者是距离上一个轮回过了好久。
“哥哥，你在每次轮回中都在做什么？”
“观察。”
“只是观察？”
“主要是观察。偶尔——”他顿了顿，“调整一些变量。”
“调整变量？你一直在干预轮回？”
“我说过，我在帮你寻找那条路。”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有些变量需要微调，比如时间，比如……”
“比如我崩溃的程度？”安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尖锐而冰冷。
他沉默了。
“你每次轮回都在观察我崩溃的过程，对吧？你想看到什么？看到我在多少次轮回后会彻底绝望？”
他没有否认。在记忆中，他甚至看到那个少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一个被猜中了谜底但毫不慌张的出谜人。
“你是在利用我。”安的声音在颤抖，“利用我的负罪感，让我一次又一次地进入轮回，一次又一次地崩溃。因为你需要我崩溃。”
“安，”他轻声说，“你真的没有想过，也许那条路根本就不存在？”
安没有回答。
“也许从一开始，结局就是注定的。你能做的，只是选择是在绝望中接受它，还是在希望中一遍又一遍地经历它。”
“你闭嘴。”
“我让你一次次轮回，”他的声音变得轻柔，轻柔得像毒药滴进蜂蜜。“是因为我想让你明白，没有出路。每一次轮回都只是在证明同一个事实……你救不了她。你从一开始就救不了她。”
“我说闭嘴！”
安暴怒了。
“对，”他说，声音有些失真，“就是这样。愤怒吧。绝望吧。让这些情绪在时间权能中留下痕迹。”
白晨撑着地面，大口喘气，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
他全然明白过来自己在那段开端与结局的故事中扮演的角色，竟然是奇部的少主端！
过去一年，他从九泉那里了解到少主端的更多事迹，比如就有关于他被放逐在魔宫秘境慑罪渊，而安同样是被锁在慑罪渊的人。
所以真正的情况是，当初与怀牢相遇的就是安和少主端。他经历的那些细节因为他的加入而有所变形，但事件的脉络一直没变。
他以为自己依靠溯影牌占了先机，没想到换到的会是这个。
“以身入局……你是用以身入局的方式将我锁进你的轮回，还是在利用我完成你的仪式？”
他喘着气，冷眼看着安。
“都有吧，”安平静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姐姐回不来了。这是时间线的重置，不是时间倒流。所有轮回的记忆都将成为暗龙的记忆，而暗龙的时间权柄来自于记忆的力量，尤其是绝望的记忆。”
安微微吸了口气。
“这是大祀的重要一环。”
“但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白晨突然有些生气，“你何必要这样作践自己？”
“因为这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能让所有的局外之人都失算的办法。”安露出惨然的笑，“至于我，能再次见到姐姐，好像也变得没那么痛苦了。”
“那你现在算是放弃了？”
“如果我说是，你会现在杀了我么？”
白晨眼角一颤，半握住拳头。
“即便我杀了你，恐怕也改变不了轮回的局面。”
“这是我的最后一次轮回了。”安说。
白晨沉默。
安平静地说：“姐姐最后跟我说，她希望我能找到另一条路。但无数次的轮回告诉我，它并不存在。不过现在，我确实认为，我已找到了出路。所以，这会是最后一次轮回。”
“那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希望我见证这最后的结局么？”
“不全是，还有一层原因是我留不下你了。”安轻声说，“来自空间的力量为你打开了离开的出口，从那里过去就是龙脉所在。”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一处白茫茫的扭曲结界，像是扭曲的浊流。
“离开这里吧，我们会在最终的结局相遇。”
……
白晨离开了白花地。
从安的话里很容易得出结论，有人为他打开了离开轮回循环的门，换句话说是救了他。
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辜负好意。至于这样做的人，要么是之前遇到的百宝，要么是勾楚找到了他。
穿过那层扭曲的结界，白晨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石室里。
不过周围都没有人，因而他轻而易举就离开了石室。
此时的原龙谷已是一片混乱，又像是在经历着一场大战，四处硝烟弥漫。在混乱中，有人相互攻击，血溅数里，也有人深情拥抱，泪眼婆娑……还有人，在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他从其中走过，仿若局外之人。
「人行于世，身如牢狱，神如囚徒。此刻舍色身如蜕蛇皮，命轮倒转，因果重塑，偿夙愿，了旧债，与所爱重聚，与所恨解冤……嗔痴贪妄皆作渡舟，爱憎别离俱成资粮」
眉心上的无色砂微微发烫，来自端的声音在他记忆中响起，又像是此刻在他耳边轻声述说。
这种诡异的声音让他的大脑都逐渐有些混乱，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给我滚！”
他突然暴怒，想到自己仍然可能身处少主端的控制，加上满目令人生厌的画面，心头顿生怒气，竟抽出魔剑使出一道剑咒！
剑气冲击而去，正对上远处的一座矮山。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等待的不是矮山的破碎，而是整个“画面”出现了破裂。
剑气划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就像是纸张被撕开的样子。而那些原本在他眼里生厌的画面，此刻纷纷化作画中形象，被定格地印在了那张被逐渐撕开的“画面”里。
目之所及皆成画，明明可见的空间在一瞬间被压缩到了一张纸上，
而此刻画纸撕开，画纸后面的意象随之出现。
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里。
有人在打铁，是一个独眼汉子。
而在汉子的对面，是一位长相威严的老者。
“采风，你私自潜回原龙谷不说，还敢往龙脉放入祸兽！”老者质问道。
白晨反应过来勾楚提到过这个名字，属于曾经的原龙谷三守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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