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输血,补血(2/2)
澹台凝霜刚喝了一小口,不知是觉得无聊,还是故意想捣乱,突然轻轻含住杯沿,舌尖悄悄蹭了一下他的指尖,随后偏过头,含糊地“唔”了一声,眼底还藏着点狡黠的笑意,全然没了方才的脆弱模样。
萧夙朝指尖一麻,低头见她这副调皮模样,又气又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别闹,刚醒还没好全,乖乖把水喝完,不然伤口该疼了。”说着,他又将水杯递过去,这次特意按住杯沿,不让她再捣乱,看着她一口口把水喝光,才满意地将杯子放回原处。
澹台凝霜喝完水,眼皮又开始发沉,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要化了:“哥哥……”
“嗯,朕在。”萧夙朝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喝完水就睡会儿,养足了精神,伤口才好得快。”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冽的笃定,“你好好睡着,朕去给你找场子,让那敢伤你的人,好好尝尝惹了朕的凝儿,该受什么罪。”
这话里的狠厉,他刻意放得很轻,没让怀里人察觉出半分戾气,只让她安心。澹台凝霜乖乖点头,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伴着他掌心的温度,眼皮彻底垂了下来,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又沉沉睡了过去。
萧夙朝等她睡稳,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用薄被轻轻盖好,又仔细掖了掖被角,避开她的伤口。确认她没有被惊扰,他才缓缓起身,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大步朝着殿外走去——温鸾心,该算总账了。
萧夙朝踏出养心殿的那一刻,殿内的温柔暖意仿佛被他彻底关在身后,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刺骨的寒意。玄色龙纹衣摆在石阶上扫过,没有半分拖沓,每一步都沉得像踩在人心尖上,让守在殿外的宫人、侍卫纷纷躬身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碰到他此刻的怒火。
他站在殿门口,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色,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德全,备驾,去天牢。”
李德全早已候在一旁,见他神色不善,哪里敢多问,立刻躬身应道:“喏!老奴这就去备驾!”说着,便快步转身去安排,连脚步都带着慌乱——陛下亲自去天牢审人,可见是真的动了杀心,那温鸾心,怕是活不成了。
没过片刻,马车便备好。萧夙朝大步踏上马车,车内的暖炉丝毫没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气,他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反复闪过澹台凝霜醒来说“她骂我还推我”时的委屈模样,还有她浑身是血、冰冷无措的样子,心头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吞噬。
马车缓缓驶动,沿途的宫道空旷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的声响,沉闷得让人窒息。萧夙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低声呢喃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宣判:“温鸾心,今日,朕亲自审你,让你好好算算,伤了朕的凝儿,该还多少债。”
马车抵达天牢门口,侍卫早已恭敬等候。萧夙朝推开车门,大步走下马车,天牢里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仿佛毫无察觉,径直朝着关押温鸾心的牢房走去,声音再次响起,比天牢的寒气更甚:“开门,朕亲自审。”
天牢的铁门沉重无比,李德全费力地将其推开,“吱呀”一声巨响,在阴冷潮湿的通道里回荡,格外刺耳。铁锈与霉味混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萧夙朝却面不改色,大步走了进去,玄色龙纹衣摆扫过地面的枯草,留下一道冷冽的痕迹。
牢房内,温鸾心正坐在冰冷的木板床上,面前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补血汤药,她刚舀起一勺,还没送到唇边,就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抬头望去,就见萧夙朝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眼神冷得像淬了毒,让她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药勺“哐当”一声掉回碗里,溅起几滴药汁。
萧夙朝缓缓走到牢门前,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又扫过那碗补血药,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温鸾心心上:“失血过多,需要喝药补着?怎么,推朕的凝儿入水、害她撞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没想着自己今日会落得这般境地?”
这话戳中了温鸾心的痛处,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也顾不上害怕了,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萧夙朝!你别装了!十二年前,你明明宠我入骨,对我百依百顺,可现在呢?你眼里只有那个贱人!十二年前的你,去哪了?!”
李德全站在萧夙朝身后,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不屑,补刀毫不留情:“温姑娘,您怕不是记错了?十二年前那哪是宠爱,分明是陛下对您不屑一顾,懒得跟您计较罢了!您瞧瞧现在的皇后娘娘,身上戴的首饰,最次的都是铂金镶珠,哪像您,当年能有件银饰戴,就不错了,还敢说陛下宠您?”
“你胡说!”温鸾心立刻急了,猛地抬起手腕,露出上面一支早已失去光泽的银镯,对着李德全怒吼,“那这银镯呢?这是十二年前他送我的!若不是宠我,他怎么会送我东西!”
李德全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补刀补得又准又狠:“姑娘,您仔细看看,这银镯就是街边小摊买东西的赠品,还是最普通的素圈,连个花纹都没有,值不了三个铜板!当年陛下随手让人丢给您的,您还真当是宝贝,记了十二年?”
这话一出,温鸾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银镯“啪”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牢门脚边,像她此刻的处境一样,狼狈不堪。
萧夙朝站在一旁,原本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李德全这老东西,补刀是真的狠,一句话就把温鸾心的念想戳得粉碎,比他说十句都管用。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敛去眼底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在温鸾心身上,寒意更甚:“现在,你还觉得,十二年前,朕是宠你?”
银镯滚落在地的声响还没散尽,温鸾心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木板床上,眼神涣散,却还是不死心,声音发颤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侥幸:“不可能……那你十二年前,为何对我那么温柔?你给我送过点心,还帮我挡过旁人的刁难,这些都不是假的!”
萧夙朝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语气冷得像天牢深处的寒冰,一字一句,将她十二年来的念想彻底碾碎:“温柔?那不过是朕的算计罢了。”
他顿了顿,看着温鸾心骤然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朕知道朕的凝儿从小身子弱。十二年前,朕的凝儿生下朕的太子、睢王跳崖,朕便算好日后若遭遇危险需要输血,你的血型恰好能配。朕留着你,对‘温柔’,不过是怕你早早没了性命,耽误了给凝儿应急。”
“至于你的原生家庭……”萧夙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恨不得没有你这个女儿,扔你在外面自生自灭,朕不过是顺水推舟,把你‘救’回来,放在身边养着,好随时能用。”
“可天不遂人愿,你偏偏命薄,早年便没了。朕本以为这事就此了断,没曾想,天帝竟在你死后,接二连三地把你还魂,还一次次把你送回朕身边——”说到这里,萧夙朝的眼神冷了几分,“他倒是好心,让你活着,却让你一次次看着朕如何疼惜凝凝,看着自己不过是个‘血袋’,饱受这份摧残,也算遂了他的意。”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温鸾心心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没了痕迹,眼底的怨毒与不甘,尽数变成了绝望。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凑到李德全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李公公,不好了!方才内务府擦拭皇后娘娘的凤衔九珠簪时,发现上面的东珠丢了一颗,好在已经顺着线索,把偷珠子的小贼抓着了,还请公公示下,该如何处置?”
李德全正听得入神,闻言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却没提高声音,怕打扰了陛下审案,只压低声音,语气狠厉又干脆:“偷皇后娘娘的东西,胆子不小!那小贼,直接杀了便是,杀鸡儆猴,让宫里其他人都看看,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碰不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赏罚分明的意味:“另外,把那小贼抓住的人,也不用亏待,按规矩赏五十两银子,再记上一功,让内务府好好安排。”
“喏!”小太监立刻应道,不敢多留,轻轻退了出去,天牢里再次恢复了压抑的寂静,只剩下温鸾心压抑的啜泣声,还有萧夙朝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压抑的啜泣声里,温鸾心忽然抬起头,眼底满是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最后一丝歇斯底里的质问:“我好歹陪了你十二年!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我把最鲜活的日子都耗在了这里,你就丝毫不念旧情,非要把我逼到死路吗?”
她以为这话能唤起萧夙朝半分动容,可抬头望去,只看见男人眼底毫无波澜的冰冷,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萧夙朝没答她的话,目光缓缓扫过牢房角落,最后落在那只燃着炭火的铜盆上——盆里的烙铁正泛着暗红的光,边缘还凝着点点黑痕,显然不是第一次用。
他弯腰,指尖扣住烙铁的木柄,轻轻一提,暗红色的火光瞬间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衬得愈发阴恻恻的,眼底的寒意混着火光,竟比天牢的阴冷更让人胆寒。烙铁离开炭火的瞬间,还带着“滋啦”的细微声响,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一旁的李德全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旧情?”萧夙朝缓缓转过身,手里的烙铁轻轻晃了晃,暗红的火光在牢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他的声音低沉又诡异,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朕的情、朕的爱,从始至终,只给朕的凝儿。你不过是个养着备用的血袋,也配提‘旧情’二字?”
他一步步朝着温鸾心走近,灼热的烙铁离她越来越近,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心儿,听话,腿分开。”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刺骨的狠厉,像毒蛇的信子,缠得温鸾心浑身发僵。
温鸾心看着那泛着红光的烙铁,瞳孔骤然收缩,过往被这东西折磨的痛楚瞬间翻涌上来,让她浑身发抖,却还是强撑着往后缩,声音里满是恐惧与怨毒:“萧夙朝!你这个疯子!又是这东西……你又想拿这东西招待我!”
她清楚这烙铁落在身上的滋味,皮肉被灼烧的剧痛,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能让人生不如死。可此刻她被关在牢房里,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萧夙朝拿着烙铁,一步步逼近,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