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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构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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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秋沐向前一步,逼近床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依依,目光如冰,一字一句道,“十年前那场戏,你演得不错。装病,陷害,借刀杀人……一环扣一环,天衣无缝。连南霁风那样精明的人,都被你骗得团团转,将我如同丧家之犬的一样休弃。沈依依,你好手段。”

轰——!

沈依依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耳中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她死死抓住锦被,指甲深深陷入丝绸,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知道了!她全都知道了!她恢复记忆了!她记得十年前的事!她记得是她设计陷害!她记得秋家是因她而亡!

不,不可能!她明明失忆了!王爷亲口说的,她只记得十八岁以前的事!难道是装的?她一直在装失忆?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依依。她看着眼前秋沐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张脸,还是十年前那张脸,可那双眼睛,却再也不是十年前那双清澈愚蠢、任人拿捏的眼睛了。那里面,只有冰冷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你……你胡说什么……”沈依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还想挣扎,还想否认,可对上秋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秋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沈依依心里。

“需要我提醒你吗?十年前,表姐大婚,你故意引我去湖边,暗中有人对你下手。人证物证俱在,我百口莫辩。南霁风认定我因妒生恨,谋害于你,一纸休书将我赶出王府。沈依依,这一环扣一环,真是精彩绝伦。你说,是不是?”

沈依依的脸色已由惨白转为死灰,她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离水的鱼,眼中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日期,连细节,都一清二楚?她那时明明已经“疯”了,被关起来了!

秋沐看着她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心中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她本只是试探,结合兰茵提供的零碎信息和自己恢复的记忆碎片进行推测,没想到沈依依的反应如此激烈。

“你……你血口喷人!”沈依依的声音开始发抖,那是心虚和恐惧交织的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是你!是你记恨王爷宠爱我,所以才想害我!王爷!王爷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开始慌乱地四处张望,仿佛南霁风就藏在屋子里,可除了阿弗、夏荷、春桃,以及秋沐主仆,再无他人。

“南霁风不在这里。”秋沐好心提醒她,语气依旧平淡,“沈依依,省省力气吧。你这副样子,除了骗骗那些被你蒙蔽了十年的男人,还能骗得了谁?”

“我没有!我没有骗人!”沈依依尖声反驳,可那声音里的底气明显不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秋沐的小腹,眼中再次迸发出强烈的嫉恨和恶毒,“是你!是你这个贱人陷害我!你还怀着野种回来争宠!秋沐,我告诉你,你别得意!王爷只是一时可怜你,等他看清你的真面目,一定会把你赶出去!连同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一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秋沐动了。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床前三步远的秋沐,不知何时已向前迈了一小步,离床榻更近了些。她宽大的衣袖,如流云般,似有意又似无意地,轻轻拂过了沈依依指着她鼻尖的、那只枯瘦的手。

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被风吹过。

沈依依只觉得右手手背靠近腕部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不可查的刺痛,像是被最细的牛毛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那痛感快得如同错觉,甚至来不及让她皱眉。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感觉顺着那刺痛的点迅速蔓延开来。先是微微的麻痹,随即是针扎似的细密疼痛,然后那疼痛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尖锐,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她的血管,狠狠扎进了她的心脏!

“啊——!”沈依依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猛地缩回手,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腕,脸色瞬间从死灰变为青紫,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主子!主子你怎么了!”夏荷和春桃吓坏了,连忙扑上去扶住她。

只见沈依依双目圆睁,眼球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凸出,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仿佛离水的鱼。

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陷入衣料,身体剧烈地颤抖、蜷缩,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毒……毒……”沈依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向秋沐,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你……你下毒……”

秋沐已经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仿佛从未动过。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关切”。

“沈大公主这是怎么了?”秋沐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不解,“可是旧疾又犯了?怎的如此痛苦?夏荷,春桃,还不快扶好你们公主?若是摔下床,可如何是好?”

她的反应太过镇定,太过自然,仿佛沈依依突如其来的痛苦真的只是旧疾发作,与她毫无干系。

阿弗在门口看得分明,他确实没看到秋沐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衣袖拂过……难道真是巧合?可沈姑娘这症状,来得太过突然和猛烈,不像是寻常的咳喘旧疾发作。而且,沈姑娘喊的是“毒”……

阿弗的心沉了下去。他死死盯着秋沐,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没有。那张苍白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看戏般的冷漠。

“主子!主子你挺住!奴婢这就去叫太医!”夏荷哭喊着,就要往外跑。

“站住。”秋沐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夏荷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向秋沐,眼中充满了惊惧和愤怒:“王妃!你对我们主子做了什么?!主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王爷绝不会放过你!”

“本妃做了什么?”秋沐看着她,眼神清澈而无辜,“众目睽睽之下,本妃站在这里,连碰都没碰沈公主一下。夏荷,你可是沈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说话要讲证据,这般红口白牙诬蔑本妃,可知是何罪过?”

“是你!就是你!”床上的沈依依挣扎着,用尽力气嘶吼,只是那声音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显得沙哑而狰狞,“你……你用了妖法!我的手动不了了……心口……好痛……啊——!”

她的话没能说完,又一阵更剧烈的绞痛袭来,让她惨叫着蜷缩起来,身体弓得像一只虾米,不住地抽搐,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看来沈公主这癔症,是越来越严重了。”秋沐轻轻叹了口气,对阿弗道,“阿弗统领,你也看到了。沈公主突发癔症,神志不清,不仅口出恶言,污蔑本妃,还试图袭击本妃。如今更是胡言乱语,说什么妖法毒药。依本妃看,沈公主这病,怕是不止伤了身子,连这里……”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意有所指,“也有些不妥了。这般下去,伤了自身是小,若冲撞了王爷,或是跑出去伤了外人,该如何是好?”

阿弗心头剧震。王妃这话,是要坐实沈姑娘“疯”了!而且,句句在理。沈姑娘方才的样子,确实状若疯魔,言语恶毒,与平日判若两人。

若她真是“癔症”发作,那刚才那些污言秽语,便做不得数,甚至可以解释为她神志不清下的胡言乱语。而王妃,则成了被“疯妇”冲撞的无辜者。

好厉害的一招!不仅撇清了自己,还反过来将了沈姑娘一军!若沈姑娘真是装病,此刻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承认自己是“突发癔症”!否则,她如何解释自己方才的言行?又如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状似中毒的症状?

“阿弗!你还愣着干什么!”沈依依忍着剧痛,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抓住她!是她给我下毒!是她害我!我的手动不了了!心口像有针在扎!抓住她!逼她交出解药!”

阿弗却犹豫了。抓王妃?凭什么?凭沈王妃一句“她下毒”?证据呢?他什么都没看见!而且王妃方才那番话……沈王妃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像“突发恶疾”,或者说,很像“突发癔症”。他若此刻动手,便是坐实了王妃“下毒”的指控,可若无证据,便是以下犯上,诬蔑王妃。这个罪名,他担不起。

“沈王妃,你冷静些!”阿弗沉声道,上前一步,却并非走向秋沐,而是挡在了秋沐与床榻之间,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虽然这保护,未必是秋沐需要的。

“您是不是旧疾复发,身体不适?属下这就去请太医!”

“不准去!”秋沐开口。

阿弗一愣,看向秋沐。

秋沐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公主如今神志不清,癔症发作,贸然让外人看到,成何体统?传出去,于王府名声有损,于沈公主的清誉更是大大不利。李德海!”

一直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王府总管李德海连忙小跑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奴才在。”

“沈公主突发癔症,需好生静养。从今日起,清漪院加强看守,沈公主身边多派几个妥当人伺候,没有本妃和王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更不许沈公主踏出清漪院半步,以免她病中伤人或自伤,明白了吗?”秋沐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条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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